Алина

一碗不辣金撕鸡

【洋灵】《飞蛾扑火》

神仙写文

德曼拄着一束光:

      谁都不能决定一个人的生活,除了他自己。


 


★海军au,一发完

☆ooc

★ABO发情期设定,为🚗而🚗

☆★☆★☆

  1

  “呼叫总部!呼叫总部!我舰触礁!我舰触礁!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青年的声音已经不再镇定,颤抖的都也暴露他现在的畏惧,但他只有一边又一遍地重复自己这一段话,像一个机器人。

  谁叫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作为这一艘船上唯一的一个Omega,他有权利求救和不去拯救进水的船体。

  谁叫他是软弱无力的Omega。

  Omega就老老实实在家里带着,做着小本生意,看看书,学学画就行了,等成熟了,就找个Alpha嫁了,然后安安分分带孩子,出来当什么兵?

  Omega才不配当兵。

  “呼叫总部……呼叫总部……”

  “嘭——”

  舱门被踢碎的声音。

  “灵超!还行不行啊!水已经满进来了!总部到底有没有收到?暴风雨就要来了!!”高大的Alpha的衣服已经湿透,穿在身上绝对比他们负重练习时的沙袋还重,灵超只是看了一眼就转回头去,继续对着对讲机说着,“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浓烈的海水味开始向灵超侵占过来,他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呼叫……”

  “还呼叫个屁啊,这半天了有回复吗?”Alpha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对讲机,全程却不看他的脸,谁叫这个Alpha是他的上级。

  手掌缩成拳头,听着Alpha对着里面狂吼,所有的吼声最后都会通过电缆传到自己的耳机里,但没有任何回复。

  “木子洋……”

  “啊?你刚刚说什么?没吃饭呢,大声点!”木子洋转头又对着他吼。

  “我他妈骂你这傻逼自作自受呢!”

  “轰隆——”

  是雷,暴风雨即将来临。

  船体开始倾泻,但是两个兵谁也不让谁,双腿就像有钉子一般,死死地钉在船板上。

  “你说谁自作自受?把话放尊重点。”

  “我说你!”小兵才不怕将,手指指着Alpha的鼻子,“你从来不把我当一个海军!”

  “我他妈不把你当海军我他妈带你来打屁的海盗!”

  “你他妈要是把我当海军,就应该让我一起入救水!你他妈要是把我当海军,就应该充分考虑我的能力去用我!你他妈要是把我当海军,就不会带我来打这个屁海盗!你会找个专业的通讯兵,而不是我!你他妈就是想看一个Omega在战场上能闹出多大个笑话!”

  “轰隆——”

  “木子洋,你他妈就是欠!就是他娘的自作自受!”

  Alpha没有说话了,只是神色变得诡异起来,只不过这个表情绝对不是愧疚,也不是不可思议,若是灵超在军校有选修心理学的话,他会知道,那个表情叫做“嘲讽”。

  “队长!对长!海盗来了!”

  这个噩耗如同触礁的暴风雨,打破着人的最后一丝期望。

  “听着,软蛋!”Alpha把灵超的手拍了下去,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不管你现在怎么想的,你必须拿着你的枪好好待在这,进来一个打死一个,千万别出去!”

  “我是一个海军!”

  “那些海盗才不会管你是不是海军,他们要知道你是个Omega你就完了,也许他们会看着你长得如此美若天仙饶了你的命,但他们也会在强奸你的时候多找几个人一起享受,管你是不是发情期!”

  “木子洋!”

  “听着!老子是真的自作自受,但老子认得清现状,我们,处于劣势。”

  “……”

  

  木子洋走了,转身还不忘将舱门关上,本来也不大的舱室里又只剩灵超一个人,船体的倾斜程度最终让他坐了下来。

  他为什么要来当兵,为什么要来受到这种羞辱?

  他看着自己白色的军装,冷哼一声。

  “何必呢?”

  他取下帽子,盖在自己的脸上,遮盖了自己的双眼,于是他听到了很多声音:雨声、海浪声、雷声、嘶吼声、枪声、电流声……

  这些,本来就不应该属于他这个Omega。

  “这里是总部!这里是总部!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

  “哟?这里还藏着一个人?”

  忽然的闯入让灵超顿时提起枪做出了射击的动作。

  进来的是一个棕色皮肤的大汉,头顶上系着已经全灰的头巾,正饶有趣味地打量着灵超。这人说的是这片海域的土著语,除了军校,是不可能会开设这语言的课程的,因为一旦会的,那一定是海盗。

  “请给出你们的方位!我们马上派出营救!”

  “你倒是细皮嫩肉的,和外面那些人到不一样,难不成是个Omega?”海盗开始前进了,似乎在试探灵超敢不敢开枪,因为这个软弱的海军,已经开始颤抖了。

  这是灵超第一次面对真正的海盗。

  也将是第一次真正的杀人。

  那海盗以为灵超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于是便开始用语言骚扰了,他说他想让这个Omega给他口交,想把他干到这屁股不被干就要求他,想让他的兄弟一起分享这个尤物。

  妈的,这恶心东西居然叫他“尤物”?

  “滚!”

  “嘭!”血在后面的墙上炸出“利刺”,而那个海盗,就躺在这正中。

  灵超觉得这个海盗应该觉得庆幸,至少在死之前听到的还是自己的母语。

  “妈的,真以为是个Omega就能当海军是不是?老子射击比谁都准!”灵超收好枪,便穿过尸体向外走去。

  他是军人。

  战斗的,才是军人。

  

  2

  当灵超被推入海中时,他想——

  就这样算了吧。

  谁也不能否认他是死在了战场上。

  这片海域,只有礁石,外面还是暴风雨,更不可能看见鱼。

  这片海,只有他一个人,倒也是安静。

  他开始回忆自己的一生,意料之中的分化,出乎意料分化后出乎意料的入伍决定。

  ……

  “岳妈妈,这一切都很奇妙不是吗?”

  “孩子,你本来就是一个奇迹,不应该受束缚。”

  ……

  “灵超!”

  他听到有人叫他,于是真开了眼睛。

  “灵超!”

  哦,那个Alpha,木子洋,这次活动的队长,他的队长。

  刚刚在甲板上,灵超被海盗挟持,是他将枪口对准了他身后的海盗,然后他听到子弹划过他的耳朵,在身后的肉体上发出爆炸声。

  但海盗太多了,这只是一个。

  而船员只剩他们两个人。

  “我,为碧海蓝天而战,无畏死亡!”

  这是他在甲板上最后留下的话,但海水是污浊的,天空也是昏暗,好在他有母语作为了自己的最后一句话。

  无畏死亡……

  真的会无畏吗?

  他朦胧之中看见一只手伸了过来,似乎要拯救他于这泥潭之中。

  他伸手了。

  他畏惧了。

  ……

  “岳妈妈,作为军人应该无畏死亡不是吗?”

  “不,作为军人应该比谁都畏惧死亡。”

  “为什么?”

  “因为死亡,标志着他会失去他保护的东西,他不敢死,所以他必须怕死。”

  ……

  “灵超!”

  双手触碰的下一秒,灵超便被一股力狠狠地向上拽去,不知道是否因为进入肺腔的海水太多,灵超感觉自己的灵魂也被那一拽而脱离了身体。

  他看见,红色的液体无蓝色的海水因为二人的动作融合。

  蓝色是海水,红色是血水。

  一阵阵地从Alpha的腿上涌出。

  他会死的。

  “灵超,我怕死,我不会死,你也别给我死了!”

  他又听到狂风的呼啸,哪怕只有一瞬。

  

  3.

  “哦!你说他啊?细皮嫩肉那个?一看就知道是个Omega吧,也不知道上级到底哪根筋不对了,要一个Omega来咱们队里。

  那段时间,Omega就是他的名字,没几个人会正儿八经叫他名字。

  ……

  “Omega,做俯卧撑行不行啊?要不要哥几个在你身上表演一下啊?”

  ……

  “Omega?一会儿游泳是和我们一起练吧?别一会儿看见你哥哥们的身材发情了啊哈哈哈哈哈……”

  ……

  或许只有一个人在意或者知道他的名字。

  “你叫什么名字?”

  “灵超。”

  “没吃饭啊?大声点,别以为自己是个Omega我就放过你!”

  “报告班长!我叫灵超!”

  “再大声点!得让所有人都听见告诉大家你叫什么?”

  “灵超!”

  ……

  “灵超!”

  已经够大声了,他觉得他的耳膜都要破了。

  “灵超!醒醒!灵超!”

  醒醒?我这不醒着在吗?木子洋你还没听我念够吗,我说了几百遍了,我叫灵超。

  “灵超,你醒醒,你别死啊。”

  死?

  也许是对于某个词汇或者某个事件的敏感性,灵超顿时坐了起来,手在空中抓着,大喊:“我不能死,不能死!”

  “你没死,你没死。”男人将他乱抓的双手抓住,两人的手都是冰凉的,不存在谁给谁取暖一说,他们两个——劫后余生的唯二幸存者——互相靠着,依偎着……

  等灵超冷静后,木子洋告诉他,他们现在是在公海的一个小岛的洞里,也许会有原住民但也不排除这里是海盗的居住地,总之一切都是未知的,除了——

  “我们弹药都用完了,但是枪必须带着,鬼知道这个地方会不会有海盗出没,好在我军刀随时都带着,而你相当于‘净身出户’,你说说你自己怎么跳海前不带点什么东西再跳?”木子洋这张嘴,一说起来就绝对不饶人,方前的那份温纯好像都是用来唬人的。

  灵超把脸转到一边,不服输地说道:“你他妈也不知道留几颗子弹。”

  “老子要是留了子弹,咱俩命就一起留那了!”

  “轰隆!”

  暴风雨还没有停息。

  “就……我俩了?”灵超这才终于是认清现实,他们一船兄弟,就剩他俩了。

  其他……

  “……全他妈死绝了,艹!”木子洋像是发泄一样,将自己后背往洞壁上一靠,拉开了他和灵超的距离。

  “轰隆!”

  灵超不说话了,在胸口画了十字,为战友祷告。

  他并不是一个宗教徒但是这样会让他安心。小时候金鱼死了,岳明辉就让他这么做,说是上帝会听到祈愿,送它们上天堂。

  这也不是一个宗教解释。

  活人大多都在为死人赎罪或者忏悔罢了,特别是他们这种注定见惯生死的。

  灵超忽然闻到空气中有淡淡的柑橘味,是木子洋的信息素,其中混合着血腥味。

  “喂,木子洋。”

  “咋了?小Omega怕黑了?抱歉,打火石全他妈打湿了,外面还在下雨呢,不可能给你点火去。”木子洋一边说着,眼神却看向了洞外,“也不知道这个雨,什么时候是个头。”

  “暴风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会去的。”灵超声音轻轻的,他连自己都不知道是在告诉木子洋还是在安慰自己,也许Omega天生都会给人安心的作用,木子洋总算将眼神收回了,放到灵超的身上:“但愿吧,你叫我干什么?”

  “你腿上的伤……”

  “哦,你说腿上那个伤啊?没事儿,我把你搬上来后就随便处理了下,好歹是学过的不是?只不过这药都大湿完了,但血止住了就行。”木子洋若无其事的说道,他没有告诉灵超他在灵超昏迷时到底是忍着怎样的疼痛将那子弹取了出来,并且给自己涂上仅剩不多的酒精,因为没有药,所以他拿着沙滩的沙子作为止血的东西,用自己被海水浸湿的袖子包裹住。

  只要他不说,灵超就不会知道,他甚至把子弹的碎片丢在了那翻涌的海水里。

  “木子洋。”

  “又咋了啊?就算你们Omega撒娇是特权,但是现在是撒娇的时候吗?”

  “是。”

  “哈?”这会儿该木子洋摸不着头脑了,灵超这到底是脑袋撞礁石了还是怎么了?

  “你不过来我就过去。”灵超一面说着,一面已经撑着石壁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还没等木子洋反应过来,就已经坐到了木子洋的身边,手掌放在了对方的额头上,“你果然在发烧。”

  骄傲的Alpha肯定没有发现自己发烧了,因为他甚至感受不到空气中的信息素正因为他自己现在的不可控而激增,刺激着虚弱的Omega。

  不过他现在知道了,他有些无助地笑了声,从军靴里抽出了什么东西,塞在了灵超的手里:“现在这个状况,我也不能把你赶到什么地方去,灵超,万一,我这里说的是万一,万一我对你做了什么,你用它刺我,但别把我整死了,我怕死得很。”

  “嗯。”灵超接过刀,插进自己的军靴里,便和木子洋靠在一起,妄图让对方暖一点,“木子洋,你为什么这么怕死啊?”

  “怕死就怕死呗,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赶着去死才叫不怕死,其他的都怕。”木子洋微合着眼,现在空气中微微的奶味刺激着他不太过于昏迷。

  灵超离他太近了。

  “可是岳明辉说,怕死是因为有东西在这世上舍不得,你舍不得什么?”

  “……”木子洋看着洞顶,也许不是洞顶,反正都是黑压压的一片,过了很久,应该是做了多大决定,终于叹了口气说道,“舍不得你。”

  

  灵超,说出来不怕你笑话,见到你后,我总觉得你不一样。我最开始以为是见多了Alpha,所以觉得你不一样,可后来军队里也来了其他的Omega,我对他们都没有对你那种感觉。其他的Omega我连看都不想看,我就想欺负你,你不会哭,就用着你这双瞪“死”了一片Alpha的眼睛瞪着我,我喜欢你瞪我,因为这样你眼里确定就只有我了。

  刚才在船上,我看你跳下去了,整个人都懵了,我舍不得你,谁叫我爱你。

  反正在军营里喜欢你的人那么多,给你表白的应该也不少,多我一个也不多,我脸皮厚,不怕。

  

  木子洋说完了,洞中的风呼呼地穿过。

  也许真的烧糊涂了,才敢这么告诉灵超,或许也是他坏心,想到现在这样灵超也跑不到哪去。

  “你呢?舍不得什么?”

  “……我没有舍不得的,我今天跳下去是真的准备死了。”

  雨停了。

  

  4.

  他们这片军区来了一个Omega,细皮嫩肉的,长得也纤细,扎在这一群五大三粗的Alpha里,倒是养眼得很,吃饭都要一群人对他行注目礼。

  但也许Alpha天生就对Omega有占有欲,再加上军区里的,大多脑子都挺简单,想在这个Omega面前找点存在感就各种欺负对方,没什么恶意,但做的事儿说出去都丢人。

  释放自己的信息素去刺激对方已经算小事,不过最后导致这个Omega发情期紊乱,需要大量的抑制剂才能控制就是大事了。

  这好不容易病好了,就又被Alpha拿这件事嘲笑,气得年轻的Omega抡起钢管就上去打人了。

  “哟,厉害呢,Alpha都敢打了?”树影下,木子洋正拉着人训呢,“敢作敢当,倒是军人该有的样子。”

  一训就是两个多小时,太阳底下的Alpha们就算皮再糙,作为新兵也被折腾得没几个姿势标准的。

  “动啥呢?谁动我就叫灵超坐他身上做俯卧撑!”木子洋对着那边喊了一嗓子又转过来训灵超,“Omega不比Alpha差到哪去,别以为你是Omega我就饶了你了,作为惩罚,一会儿跟着我到寝室里,把我衣服洗了。”

  当然,第三天木子洋就获得了一件被剪得稀碎的衣服。

  “何必呢?哥,喜欢就直接说喜欢呗,这样被欺负着,谁知道你喜欢他啊。”卜凡被木子洋叫过来一起缝衣服,两个人一起看着窗外那个树下看书的Omega,也看到很多新兵蛋子也都往那个地方看。

  “你懂个屁,我这叫徐徐诱之,他会明白的。”

  

  不过现在看来,还真是,他明白个屁。

  木子洋醒来的时候,腿疼到整个身子都在抽搐,不过身上倒是干爽,腿上的伤口也被处理过了。他抬眼看了下四周,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破烂的小屋里,躺的也都是枯草,不过倒是干净。

  他听到潮汐的起落,听到海鸥的鸣叫,但没有灵超。

  “灵超?”他先是压着嗓子叫了一声,没有人回应。

  怕不是被自己昨天的告白吓着跑了吧?要真是这样,木子洋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好在这时门开了,灵超手插在兜里,走了进来,干咳一声说道:“醒来了?”

  “嗯,这是哪?”

  灵超没有急着回答,只是走到稻草堆边找到一个小盒,从裤子里掏出了一堆东西:简单的剃须刀、小肥皂块、一堆针线……全部整理好了,放在里面。

  “公海上的一处孤岛,海盗的居住地,不过更像是我们那的留守家庭,因为几乎全是Omega,我用我的表换了点东西,他们喜欢闪亮亮的东西,只不过……”灵超把东西全部都放好在一个地方,然后坐到了木子洋的旁边,手指扯着上面的枯草,“咳,其实也没什么,刚刚我出去也发了求救信号,好在这里虽然落后,但是破落的电话还是有的,不知道总部那边什么时候能派人来。”

  手指扯断了一支枯草,但是空气中还有些尴尬,是昨夜告白的遗留。

  “你不怕……”

  “这个岛上都是Omega,我带着你给的刀,不怕,我是军人。”

  “嗯,你是军人。”木子洋笑了出来,看得灵超一阵心悸,连忙把眼睛看向别处,但也因为这样,他没有夺过木子洋按向他头顶的手。

  灵超的头发是细算的,摩擦在手心有一种酥麻感,木子洋就贪恋这种触感,在军区的时候,就总是找借口摸对方的头,虽然其中也被“挠”过,但整体不亏。

  不过这次,灵超没有拍开他,等木子洋揉够了,才继续说道:“现在,你不能出去,这岛上都是Omega,听他们说已经算是几年没有见过Alpha了,你要是出去被他们看见了,到时候精尽人亡回来,我可不要你。”

  我可不要你了。

  我不要你了。

  我要你了。

  “卧槽?这是成了?”木子洋恍然大悟,但还没碰到灵超,对方就已经直接跳开了:“我,我去找点吃的。”

  木子洋就一个人在干草堆上傻笑,看见那个破烂的木门开了又关,他就看着那几点漏进来的光点傻笑。

  

  灵超就算放在Alpha里面,也是一个优秀的海军,身体素质各方面都是,不然上级也不会允许木子洋把灵超带出来。

  等木子洋跛着一条腿赶上来时,灵超已经脱了上衣,手里举着一根木棍,上面绑着木子洋给他的军刀。

  木子洋看了下影子,影子几乎是垂直在自己脚下,应该是正午左右。他是个粗人,对于米开朗琪罗的艺术并不了解,但他就喜欢灵超现在冒出水的半截身子,没有爆发的肌肉,像是雕刻得正好的洁白陶瓷。

  他像个登徒子一样吹了个口哨,灵超正好吧木棍丢出去,他这才发现木棍后还牵连了一根长绳,灵超就牵着绳一边往回拉一边看向木子洋:“不是叫你不要出来吗?”

  “你都不听我的话,我干嘛听你的。”木子洋找了一块石头靠着,就像以前训练一样,漫不经心地看着那群新兵蛋子中的他。

  绳收完了,刀上正好挂着一条被捅穿的鱼。

  灵超把鱼取了下来就往木子洋脚边丢过去:“接住了,掉了晚上就吃你。”

  “骚话还行。”木子洋笑着骂了句,然后下一秒那木棍就直接射中了他那条没好的腿旁,吓得他直接跳了起来,骂着对方想要越位。

  “越你妈的位,把刀给老子取下来,就一条鱼,分着都不够吃。”灵超说着,就站在那里,等着木子洋给他那这简陋的捕鱼工具。

  木子洋取下那东西倒是轻松,但准备递给灵超时,就像脚崴了一样向前载去:“哎呀哎呀,要栽下去了!”

  “你要是敢让你的伤口碰到海水,后天你都给我饿着。”灵超插腰说着,然后就看木子洋把竿子一撑,整个人立了起来,给自己顺气,抬头看灵超时却发现笑得前仰后合。

  灵超其实永远不是什么白月光的设定,他只是长得像白月光罢了,也不管什么Omega还是Alpha,只要是心情不爽了,就把你拉过去揍。

  谁都碰的到他,他就活生生地现在那里,笑起来是鹅叫的声音,也不高冷,几乎和谁都能打。

  他就,活生生地站在那里。

  “灵超。”

  “干啥?”

  “我想吻你。”

  “什……”灵超睁大了眼睛,木子洋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抬住他的腰往上带着。

  阳光正好,海面上碧波荡漾,他们抱在一起拥吻,离开时,牵连着一条银丝。

  “你的腿不要了?”

  “要了你还要什么腿。”木子洋咧嘴笑着,对着这张他想了两年的脸又亲了一口。

  

  5

  晚上灵超用着换来的打火石生了火,就缩到草堆的最里面躺着。

  他觉得自己有点不舒服,但并不是发烧的感觉,只是全身发热,脖子后面的线体也在发烫,刺得他缩起脚趾不愿意动弹。

  他的发情期到了。

  也许是下午的那个吻,也许是这个岛上的Omega信息素实在太多,使他提前进入发情期。

  灵超的发情期紊乱会让他总是带着抑制剂,但是上次连命都要没了,谁会记得带着那玩意儿。他今天出门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去找抑制剂,但是本地的Omega却说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抑制剂是什么,不过好心还给了灵超自慰的东西。

  灵超出门就把那东西丢了,他情愿对抑制剂的贪婪如同一个瘾君子,也绝对不会让自己用这个东西去解决自己的发情期。

  “超儿,你不吃鱼吗?”木子洋靠了过来,他应该还有一点低烧,因为那一股淡淡的橘子味随着木子洋的靠近也开始加深。

  灵超转过头去,用自己的鼻子摩擦着对方的脖子。

  “嘿,撒娇也没用,要吃东西才行啊。”木子洋用手指将灵超满是汗水的刘海掀开,低头在对方的额头上轻吻。

  “木子洋,我发情期到了,因为我身体原因,所以味道不会很大,但我确定,我的发情期到了。”灵超的手拽着木子洋的手臂,在上面擦出了红痕。

  Alpha不动了,就连呼吸也是轻轻的,生怕弄坏了怀中的Omega。

  “你应该知道我发情期紊乱的,每次那群人欺负我的时候,你都会来,你以为我不知道,但是这军营里,一股柑橘味的,除了你还有谁?他们都争不过你。”灵超笑了起来,眼睛亮亮的,在火光的照耀下,“最后我只闻得到柑橘味,安心,所以我想,多闻闻。”

  “谁也别想动我的棒槌”(点击收货小学生开车)


 


  6.

  木子洋的伤口裂开了,灵超也不知道怪谁,只好认命自己把鱼烤好。

  中途有几个居民来敲门,但都被灵超给拦在了外面,没有看见木子洋。

  “他们来找我们干什么?”在第五个居民来的时候,木子洋终于问了出来,毕竟他听不懂海盗间的语言,准确来说,那天的船上,只有灵超能听懂。

  灵超先是瞪了木子洋一眼,然后又扔给了对方一条烤好的鱼,闷声道:“他们看上了我的棒槌。”他闷着头看着其他的鱼,却忘了耳朵也是出卖人感情的一个地方。

  红得滴血。

  “……灵超,你他妈再叫我是棒槌,老子下次就不给你做按摩棒了!”

  “行,一会儿我就把你扒光了丢出去,那五个应该走的不远。”灵超冷哼一声,一脚踢到了地上的木柴,差点烧掉了他的鞋。

  “祖宗,你还是坐过来吧,我这棒槌惧内还不行吗?”木子洋连忙服软,好说歹说把灵超哄到了自己怀里,还讨好地帮灵超挑鱼刺。

  其实鱼干烤真的不怎么好吃,但是两个人就这么有一口没一口,到还把所有鱼都吃完了。

  最后灵超就靠在木子洋的怀里犯困。他们现在这出,多的是叫不出名字的飞蛾,时不时就有一只飞进来,扑进火里,烧成焦炭。

  “木子洋,当初你为什么要带我来打海盗?我又不是最优秀的海军,要算也只能算中下水平。”

  “我喜欢不行吗?我就喜欢看你在我身边呆着,这出海就是十天半个月,我不在你身边,那群没轻重的小东西又得欺负你成什么样?”木子洋说这句话时,脸上的高傲简直要冲破这小破屋,但是看着灵超的表情不怎么好,还是干咳一声正经道,“其实我也是听说,上级说Omega还是不适合在军区里呆着,想让你走了,虽然我也有私心,舍不得你走,但主要还是觉得你这个性格,除了军区,也没有地方适合你了,所以就像帮你找个功立,万一上级就不放你走了呢。”

  “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躺在了这个地方,看蛾子们扑进我们点燃的火堆里。”

  “飞蛾扑火……木子洋,你知道吗?他们说我当初当兵,就是飞蛾扑火,觉得自己活腻了,才会一个Omega往Alpha堆里跑,就算发情期因此紊乱了,我也依旧想要当兵。不过就像那句话一样,子非鱼,焉知鱼之乐,谁知道飞蛾扑火的时候脑子在想什么?除了我自己,谁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当兵。这样吧,木子洋,你要是猜中了……”灵超转身去找他的Alpha,但是他的Alpha早就闭上了眼睛,呼吸平稳,“行吧,你睡着了,那明天再给你说。”

  灵超抱着木子洋,闻着那柑橘味,听着平静的海浪声,陷入梦乡。

  但是第二天,木子洋只是断断续续地醒来,醒来了就看着灵超傻笑,然后又开始睡觉,没有给灵超时间。

  他只说了一句话:“灵超,我死不了,我就是有点累,想多睡一会儿。”

  第三天也是。

  第四天,他再没有醒来了。

  木子洋腿上的伤口流了太多血,灵超知道自己在这个什么都没有的小岛上无能为力。

  

  

  7.

  当人们找到灵超的时候,他正坐在木屋外的石头上,抱着木子洋给他的刀。

  这个时候遇到了鱼类迁移,灵超打不到鱼,更没人知道他怎么活过来的,只知道接近他后,他挥舞着自己手中的刀,大喊着:“别过来!来一个!我杀一个!”

  也许,这几天经历的事,也注定成一个迷。

  直到岳明辉出面才让这个武装了的Omega丢盔卸甲,可他对岳明辉说的第一句就是:“我求你救救他,他没有死,他只是昏过去了,他说过他舍不得我,他不会就这么死的。”

  ……

  “灵超在哪?”

  爱情总是平等的,这是木子洋醒来开口后说的第一句话。

  “他一直在。”

  

  “我陪了你三个月,你醒来却问我在哪。”灵超拿着毛巾给木子洋擦拭身体,却突然被Alpha抓住手腕。

  “你瘦了。”

  “三个月没怎么吃,能不瘦吗?”灵超打趣,“岳岳妈妈说等你醒了,一定要把你拖出去打一顿,不然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然后呢?”

  “然后我就说,他打我,我就打卜凡。别看卜凡那么人高马大的,但心软,我打他,他都不还手。我给岳明辉说,他怎么打你,我就怎么打卜凡,然后他就被我气走了。他说我这么犟,就应该饿死在岛上,我说我死不了,现在有想保护的了。当初在岛上,我最怕的不是岛上那群强盗来,也不怕海盗来,我就怕我第二天睁不开眼睛,保护不了你了。”

  “你这孩子。”木子洋笑了,心疼地捏了捏灵超的脸,“对了,你不是还有故事给我说吗,说你为什么想要来当兵?”

  “对哦,我为什么要来当兵啊。”灵超继续给木子洋擦身体,清理那早就好了的伤痕,“可能,等你病好了,可能就记起来了。”

  

  

  

  8.番外

  “灵超,你看什么呢?过来集合了!Omega可别脱队了。”

  十八岁的夏天,分化的第一年。他们对于世界,就像破茧而出的蝴蝶,一切都是危险,一切都充满着未知与新奇。

  “哦,来了来了,我刚刚在看那边的蝴蝶呢,你说咱们这怎么还有枯叶蝶啊?”

  “枯叶蝶你妹啊,那是扑棱蛾子,你文科生吧。”同伴吐槽道,拉着灵超就往队列里走。

  灵超愣愣地点头,拽着自己的迷彩军帽,又往一旁的队列里看:“那是我们的教官吧?白色,是空军?”

  “白色是海军!”

  “海军不应该是蓝色的吗?”

  “蓝色的是空军!”

  “那绿色的是陆军?那我们这个蓝绿蓝绿的是……”

  “咱们这是军训!”同伴把灵超拉在位置上站住,就开始叹气,“你说说你,能不能好了,好好站着不行吗?Omega就好好呆着,别乱跑了!”

  “哦。”灵超点了点头,他也不想和这些人争什么“Omega就老老实实呆着”这句话到底哪里不对,于是就睁着他的眼睛看着刚刚走过去的那一列军人。

  白色的制服在他们这尘土飞扬的操场上都不带有灰的,人也精神。

  “我给你说,那些都是Alpha,学校这次找的都是顶尖的军区,全是国家栋梁。我刚刚上厕所的时候听说,为首配枪的那个,叫木子洋,刚刚从海上回来,说是缴获了一船的海盗。”

  “我一个哥哥也是海军,不过是军医,也不知道他去过海上没。”灵超转头对同伴说着,眼睛里闪着光。

  “你哥哥是Alpha?”

  “不,也是个Omega。”

  “Omega也能当海军?”

  “不知道,但他是个Omega。”灵超一边说着,一边看着那个配枪的军官走了过来,肩上的金色流苏每荡一次都荡在了他的心里。

  “报告!”也不知道谁给他的胆子,让他站了起来,就连帽子也忘带了。

  “怎么了,小战士?”配枪的教官弯着眼睛,逆着阳光对他说道。

  这是第一次有人称呼他为战士,灵超连忙带好了军帽,又站直了一次:“教官,Omega也能上战场当海军吗?”

  “Omega当军嫂吧。”隔壁的一个Beta列队的人听到了,对他们这边吼道,引起一阵狂笑,然后被他们列队里的那个高个子教官打了回去:“说啥呢?Omega怎么不能当海军了,咱们军区那个岳医生,就是个Omega,军区里谁都服他。”

  “行了,说起岳医生你真的比谁都来劲。”配枪的军官转过去呛声,不过觉得自己还是应该给自己列队里那个小孩儿讲清楚现在的政策,只有顶尖的Omega才能当军人,但是转头看见那小孩儿好奇的眼睛时,却又觉得现实太过于残忍,于是他说道,“想做就去做,飞蛾扑火也没关系,毕竟那火是飞蛾想要得到的。”

  “谢谢教官!”灵超点头,但他看不得太长时间的太阳,等他揉了揉眼睛,再次抬头时,那个配枪的军官已经转了过去,背在阳光下挺得笔直。

  “别想了,那是这次的领导,来这看看而已,心动了人也不会找你当军嫂。”年少的心情太容易被窥见,更别说还是一个无法控制自己信息素的Omega。

  灵超摇头:“我不做军嫂。”

  

  “我要做军人。”

  

  背挺得笔直,在碧海蓝天下。

  【完】


 

【洋灵】LYC!我和孩子你选谁!?

感激太太 看完超快乐嘴都合不合拢

你看不见我(´∀`ゞ:

·现实向一发完 请勿上升
·是洋洋姐姐的宝宝 一个吃醋的故事
·稍微有点长

1
这天下午,岳明辉在练习室睡的迷迷糊糊的,听到开门声才微微睁开眼睛看向门口。

只见门口李英超像抱小狗似的抱着一个小男孩,旁边还站着李振洋一直逗着孩子。

这小孩大概有一岁多,细长的眼睛像极了李振洋,乍一看像一个模子刻出来一样,但是脸肉嘟嘟的,又有点像…

李英超。

……………………………

岳明辉瞬间睁大了迷朦的双眼。

“我…做奶奶了???”

2
“诶哟,好了好了,别打了!我这不是刚醒吗!”

岳明辉一边抵挡弟弟的攻击一边解释道。

“谁知道李振洋他姐会把孩子给你们带啊!”

“你有毒吧岳老牛!我俩都男的好不好!男的!你懂吗!怎么可能会有…会有…”

李英超脸都红了。

岳明辉看了一眼害羞到冒烟的自家儿子,心想谁不知道你两就差窗户纸没捅破了。

“行了你个老岳,我来找你个事,帮我带半天孩子。”

“……??为啥?我没带过孩子。”

“这不送来的急,啥也没有,我和小弟出去给他买点尿不湿奶粉什么的。”

岳明辉十分不情愿,但也只能答应了。可刚从小弟手里接过这孩子,就听孩子“哇—”的一声哭出来,嘴里还糊乱喊着

“超超!超超——”

????超…超超?岳老牛懵逼。

李振洋和李英超一脸不忍直视的捂住了脸。

没错这孩子,十分喜欢小弟,居然半天不到连名字怎么叫都学会了。

“你们家的人是不是都…”岳明辉忍着笑:“抵抗不住小弟的魅力…”

可不咋地,李振洋的大姐二姐爸妈也都是看到李英超就眼睛发亮。
他妈妈甚至还表明,家里的一溜丹凤眼看腻了,看看这优秀的大眼睛,做我家儿子吧阿姨带你去吃火锅啊小超!!

“你家不是,你妈妈上次还夸弟弟小仙女呢。”李振洋没好气的说。

“你别哭,哥哥很快就回来了。”另一边,李英超只能努力的安抚小孩的情绪。

小孩看起来好像有点妥协,一会又可怜的瞪大他的家族丹凤眼,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萌萌的,然而看起来就像是缩小版的“木子洋大眼警告”。

“…超超…亲”

“嘿你个小破孩!”李振洋不乐意了。

小孩听到有人凶他,撇了撇嘴又要开始哭。

“啊啊啊洋哥你别说话了好不好!”李英超发出生气时候特有的鹅叫。

然后他凑进小孩,“啵”的一声亲在了脸颊上。
小孩这才眉开眼笑,临了还瞥了李振洋一眼,眼神里都是得意,然后才乖乖缩到岳明辉怀里去了。

李振洋:…

现在小孩成精了都。

3
说是出门买东西,其实也就是离公司大概千米的母婴用品店,就这也还得帽子口罩都带严实了。

“对了洋哥,你早上要说什么来着?”
终于独处了,李英超想起来早上他洋哥好像有话要和他说的。

李振洋看了他一眼,回过头来,把帽子往下压了压。

说什么?说十分重要的事情。什么事情?告白啊!!

然而没说出口门铃就响了,门一开塞进一小孩,塞孩子的小夫妻扔下一句这两天就拜托你们了就跑去游长城了。

其实告白也不急着今天,只是早上他小弟给他递牛奶的时候实在太过可爱,他忽然想趁着阳光好来一发温馨的告白。

洋宝宝心里苦,但洋宝宝不说。

“…没什么,我们快点买了回去。”


“卧槽卧槽,那是不是灵超和木子洋。”
“等等!他们是不是…进了母婴用品…店…”
“……??”

几个小粉丝默默的对视一眼,火速掏出手机。
————别和其他人说,刚刚洋灵进了…

看来今天超话排名又要冲进前三了。

4
另一边,李振洋一手拿着奶粉,一边琢磨着这告白要怎么说出口。
“小弟!做大哥的男人吧!”
噗!
李振洋被自己脑洞逗笑,李英超一脸看智障的表情看着他。

“嘿你小子什么表情。”李振洋去捏他脸:“下次不许去亲小孩了。”

李英超:“??人家才一岁半?”

回头又小声的嘀咕了一句:“上次签售会你还亲人家小女孩了…”

李振洋:……

行吧,自己做的孽。

李振洋觉得不死心,便建议道:“弟弟~要不孩子让老岳带,我们出去玩吧~”

李英超白了他一眼:“你自己去吧,你是ce2o,我又不是。”
被秦女士知道训练加倍可不是闹着玩的。



得,只能回家。

5
刚打开家门,小孩就从岳明辉怀里摇摇晃晃的跑过来,一把抱住李英超的小腿,抬起头来水汪汪的看着他。

“超超我饿…QwQ。”说完小胖手还指着岳明辉控诉:“奶奶不给吃的。”

李振洋无语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辈分!”

卜凡在沙发上笑岔气,岳明辉一脸无辜。

总算四个大的和一个小的都吃饱饭了。饭后无聊,李振洋和岳明辉又开始扯皮,凡子抱着手机励志吃鸡。

吃饱了的小孩格外乖巧,李英超越看他越可爱,又乖又可爱。
不像某些人,哼。

小孩拉拉李英超的衣服,一本正经的摆了一个pose。

李英超“噗”的一声笑出来,小孩摆的动作正是李振洋不久前拍的硬照的动作。

小孩看到李英超笑了,立刻得意起来,又照着写真摆了好几个动作,表情还有学有样,一脸厌世。
李英超笑的肚子疼,拿起手机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看看照片,活脱脱就是小木子洋。

他觉得有趣于是顺手就打开微博发了一条:“哈哈哈哈哈小一号[doge]
[图片][图片]”

小孩就趴在手边看着他发微博,李英超十分自然低下头去亲了亲小孩的头发。

一边表面在和岳明辉扯皮的李振洋:“…”

危机感迎面而来!!

6
晚上小孩自然和李英超睡了。

李英超一睡觉就开始做梦,梦里面他和一只猫大眼瞪小眼瞪了许久,然后猫“嗷”的叫了一声,他吓了一跳睁开眼睛。

不睁眼没事,一睁眼发现床边真的有一只猫,一只大猫。

李振洋可怜巴巴的蹲在边上看着他,看他醒来,叫了一声“小弟——”,带着软软的鼻音。

李英超坐起来,打开床头灯,温柔的暖黄色照亮床头一小块地方。他看了看边上的小孩,小孩睡的正香。便轻声问:“干嘛啊?”

“我睡不着。”声音居然还有几分委屈。
李英超哭笑不得:“你多大了啊李振洋。”

“一岁。”
“我也想要超超哄着睡。”

李振洋抿着嘴,也水汪汪的看着李英超。

李英超脸“砰”地就红了。
他把李振洋的脸推到边上:“你羞不羞啊李振洋,快走,我要睡觉了。”

“不走,那你也亲洋哥一口 好不?”李振洋还耍赖。

李英超耳朵脖子红成一片,心想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不亲不亲 人家是小孩子。”

“我也是小孩子 你说的 你洋哥也是未成年 。”

李英超咬了咬嘴唇,说:“那你亲我还差不多 我正儿八经的未成年。”

李振洋眼睛一亮:“可以吗?”

李英超点点头,心想总比自己亲他来的不那么羞耻,便把脸颊凑过去。

没想到李振洋捧正了他的脸,对着嘴唇,就亲了下去。

李英超瞪大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李振洋怎么肥四不是说好亲脸的吗。

李振洋还真没和他说好。他细细密密的吻着,最后伸出舌头舔了舔李英超的嘴唇,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回神。”李振洋在呆掉的小可爱面前打了个响指。

小可爱本人回神了,又羞又愤。
“你!!这还有小孩呢!”

“不是睡着了吗。”

李英超用手背给脸颊降降温。
“不是你什么意思啊李振洋。”

“弟弟,那个,就是…”李振洋又开始结巴。

“哪个?”

“你看大哥平时对你这么好是不是,”李振洋继续拐弯抹角:“对老岳对凡子都没这么好是不是…”

“多新鲜啊,你去看看洋岳卜洋粉都多少了。”李英超没好气地打断。

李振洋:……

你们看,就说小弟是最爱吃醋的,现在信了吧。

“不是,那不都是剪辑搞得吗,你去怪陈爆炸。”李振洋哭笑不得。

“反正,大哥对你是最好的,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没打算再对别人好。”

他握住李英超的手。

“这句话本来我早上就想和你说…”

李英超预感到了什么,开始想挣开手,可惜对方坚定的握着他的手根本不松开。

“李英超,做我男朋友吧。”

李英超感觉整个房间就只有他的心跳声了,半晌不知道说啥。

然后他冷不丁地说:“不要…”

李振洋一脸震惊,他一直觉得他两是两情相悦呢,这时候来一句“我只把你当哥哥”岂不是很尴尬。

李英超又撇了他一眼,“噗”地笑出声:“告白不应该说,我喜欢你吗。你都不说…太没有仪式感了吧。”

李振洋赶紧把人手拽到嘴边亲了又亲:“喜欢,当然喜欢,全宇宙最喜欢我们李英超小朋友。行不行,你就答应哥哥吧。”

李英超脸红红的,眼神温温柔柔:“既然你这样说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

话没说完,旁边小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李振洋脸都黑了!这小孩!绝对故意的!

李英超上一秒还含情脉脉,下一秒立马回过头去。
“乖,怎么了?…洋哥…洋哥!他好像…拉粑粑了!!”


7
最后还是把岳明辉叫起来才换好了尿不湿,又哄了半天小孩才安静,睁着眼睛滴溜溜的看着他们。

岳明辉拎着尿不湿扔下一句:“李振洋我明天再拷问你为什么半夜在我儿子房间”才走人。

大李小李简直累的虚脱。

什么告白氛围都没了,李振洋简直要哭了。

弟弟看着他的脸觉得有点好笑。
“要不我们…再说?”

李振洋欲哭无泪,那只能再说了。扭扭捏捏被李英超送到门口,可怜兮兮的看着李英超说:“晚安,弟弟。”

李英超这时候侧过身,挡住小孩子的视线,踮起脚,快速的在李振洋嘴上啄了一下。

“一辈子时间很长,慢慢说。”他在李振洋耳边轻轻地说到。

然后火速推李振洋出门,关上了门。

李振洋在走廊上愣愣的摸了摸嘴,心里的甜这才像泉水一样不停的涌了出来。

一路傻笑蹦哒着回自己房间,微信“滴滴”响了一声,点开一看来自小可爱:

“晚安,洋哥。”

过了几秒又滴滴,依然来自小可爱。

“不对!是男朋友!!”

李振洋:………

只见188的大男生火速抱起枕头在床上左右翻滚起来!

嘤!这什么惊天小甜心!!

8
第二天,李振洋起床的时候,李英超已经充好奶粉给小孩了。

李振洋看到小孩“哼”了一声,心想“你横呀,你的超超已经是我的了!虽然本来也是我的!略略略。”

李英超本来看到他的时候还不太好意思,一看他那个小得瑟样啥不好意思也都没了。

李振洋刚想和自家男朋友来个甜蜜的早安吻。这时候门铃响了,李振洋只好不情不愿地去开门。

门口站着秦姐,还有陈爆炸。爆炸火速的朝他挤了一下眼睛,表示你完了。

秦姐进门一脸黑:“你两给我解释一下这个洋灵孩子 的热搜是怎么…”

然后就看到客厅的李英超边上坐着一个小孩,细长的眼睛像极了李振洋,但是脸肉嘟嘟的,又有点像…

a1两眼一黑,就要去扶身边的爆炸…

李振洋哭笑不得:“秦姐你想啥呢!这我外甥!”

李英超打开手机一看,原来昨晚那条发到大号去了。

然后粉丝又发了昨天母婴店偶遇的照片,一来二去,热搜就上去了,虽然依旧是沙雕风热搜。但唯粉总归是不开心的,勤勤恳恳的空瓶。

这时候岳明辉的大嗓子传过来:“李振洋!你给我解释一下昨晚你在小弟房间干嘛……哟,秦姐。”

旁边的小孩听到这话忽然想到什么,拽住李英超的衣袖:“超超,亲…”

李英超看了李振洋一眼,虽然后者一脸不愿意,但还是低下头去碰了碰小孩的脸颊。

小孩嘴巴撅老高,委委屈屈:“超超…偏心!亲宝宝脸…”

李振洋看到小孩小手指向他的时候想阻止然而已经晚了!

小孩大声说:“你昨晚明明亲他嘴了!!”

什么是公开处刑!!

这一屋子的寂静!!

李振洋已经开始认真思考原地挖洞够他和小弟钻吗?

而李英超已经红的冒烟了。

一边的卜凡凡幽幽的递过来一个口罩,说:“10块一个,第二个半价。”

岳明辉按下了他的手。

陈爆炸也幽幽的开口:“知道我为什么要少放你俩的部分了吧…”

a1:………

“行吧,”秦姐只觉得脑壳子疼:“我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爆炸心想:“这也能料到,不愧是裸唇女王qzy啊。”

“还好这个热搜沙雕向没啥事,但你两也要收敛一点,记住了吗。”

大李小李疯狂点头表示知道。

看着秦姐踩着松糕离开的潇洒背影,两人肃然起敬。


9
一来二去,小外甥终于也被大姐两口子接走,临走还依依不舍了好久。

小情侣站在门口风中凌乱,这混乱的两天,终于要结束了吗…

李振洋伸出手揉乱李英超的头发。

“别看了,回家吧。”

李英超缩了缩脖子,点点头,特别乖巧。李振洋被撩的心头痒痒。

“弟弟,我想亲你。”

李英超又脸红,抿了抿嘴看了他一眼。

“回…回房间再说。”

李振洋喜滋滋的牵着自家小弟的手就准备回房间干大事。

“维生素般的骚气走路都带ost!”李振洋的手机铃声蓦地响起。

李英超:……

李振洋心虚的接起手机,大姐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

“你完了!刚宝宝和咱妈视频把你亲小超的事情都告诉她了!她说她已经买好车票准备带着咱爸还有你二姐准备去看儿媳了!!你洗洗准备接受死刑吧!”

说完咔就给挂了。

李英超:…………………

李振洋:………………不是!弟弟!你听我解释!!别走!!弟弟!!


看来干大事的时间又要拖延了呢。


加油!李振洋!!


fin~


bug挺多 但不改了 必须今天发 明天弟弟就不是未成年了!嘤 


对了 求❤️!!











【卜岳/洋灵】非套路沙雕故事

我爱了

阿玖Yoen:





•沙雕短篇一发完

•看点开心的叭~

•没什么含金量可能质量也要差点的速打

•但我写的时候还是蛮欢乐的

•ooc预警不能上升真人

•今晚也要快乐的入梦哟~





从前有个万能军校,跟各大末世星际文里描写的一样,专门培养军事人才来搞星际战争的。有Alpha有Beta有Omega,学校很大,大到能搞个池子专门养海鲜给学生们吃。




^

后来这池子的砖拿去补材料了。




^

因为战斗系一个Alpha路过的时候因为过于害怕里面爬来爬去的螃蟹把池子轰了。




^

学校没钱再搞一个池子,干脆放养。




^

为了避免里面的螃蟹爬出食堂,那个Alpha每天领着他们系低年级的学生去炸螃蟹。




^

当然,他只负责领人,不负责示范。




^

不用疑惑,这名Alpha是叫木子洋。




^

后来学校里的螃蟹灭绝了。

但木子洋并不是很开心,因为原来养螃蟹的地方开始种桑养蚕。




^

外带一群飞来飞去的知了。




^

那年夏天,木子洋没有抓住任何一只蝉,蝉都来抓他了。




^

因为他的信息素是清香的树叶味。




^

战斗系Omega岳明辉知道之后说了一句,真好。




^

同时默默拎起了全校唯一一只死里逃生的螃蟹和全校最称王称霸的大知了。




^

战斗系男神木子洋后来转系去了机甲系,原因不详。




^

据某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卜姓知情人说,是因为机甲的壳够厚,能抵御螃蟹和知了。




“你可拉倒吧,”某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岳姓人士反驳,“那是因为药剂系最近在进行灭蛾实验,可哪都是扑棱蛾子。”




“那不还有控制系呢么?”




“控制系最近锻炼新生,动不动就远距离拉闸测试灵敏度,大楼里一闪一闪的,跟鬼片现场似的。”




^

想找一个没虫没螃蟹没鬼和大龄幼稚鬼的地方认真学习可真难。




木姓Alpha想到。




^

飞蛾哪来的?




蚕变的。




蚕哪来的?




螃蟹换的。




螃蟹呢?




^

木子洋仔细想了一下螃蟹和扑棱蛾子哪个更膈应人,然后拒绝发言。




^

药剂系灵超为此笑了一整天,一个笑嗝之后分化了。




^

然后他就笑不出来了。




^

“哦,可爱的Omega,”岳明辉开心地戳起了灵超麻木的脸,“你哥我当初也是这么过来的,接受现实吧,孩子,当O没什么不好。”




^

灵超勉强相信这话到岳明辉第十七次把卜凡撂倒在教学楼前。




^

优质Omega岳明辉的发情期一到,全校Alpha的冲刺速度都破了记录。




^

可惜他们打不过卜凡。




^

可惜卜凡打不过岳明辉。




^

优质Alpha卜凡在追求岳明辉道路上的阻碍只有岳明辉。




^

“看见了吧,当O没什么不好,”岳明辉喘着粗气隔着帘子跟灵超隔空喊话,灵超带着气味阻隔剂心想,战斗系原来是Omega最强。




^

不懂就问的灵超点点头,“原来岳叔你不喜欢凡哥呀。”




这一次逢问必答岳明辉没能立刻回答出来。




^

情感专家木子洋后来替他回答了,“矫情罢辽,他不喜欢他?呵。”




“他喜欢死他了。”




^

灵超托腮歪头,“那你呢,全校Alpha都去追岳哥你不去,你也是矫情吗?”




木子洋冷笑一声,“你洋哥只是不想以后的日子都当一只尖叫鸡而已。”




“况且我对信息素天生不敏感,谢天谢地。”




^

对信息素不敏感的木子洋在灵超发情那天暴走了,化身成了一只尖叫鸡。




^

生物系的老师留下泪水,这不是基因问题,这是爱情。




^

但爱情解决不了岳明辉不与Alpha配对,固守单身主义的问题,也解决不了卜凡对全校Alpha抱有敌意,第十七次把一多半Alpha送进医院的问题。




^

他们没法开除卜凡,因为卜凡现在任帝国军413军团团长。




兼帝国军团总指挥长。




^

对,就是一个命令能轰了学校那种。




^

最重要的是,他已经毕业了。




^

岳明辉当然也毕业了,这是为什么学校也不能开除他的原因,他是帝国高层派下来的指导。




^

指导战斗和强袭的。




^

没法开除,全校没人打得过他。




^

是的,前面的故事已经是十年前了。




他们已经从学校毕业十年了。




^

战争永不停止,战士不敢相爱。




^

木子洋和灵超敢。




十年以来只有灵超的信息素能刺激木子洋。




而灵超一辈子只闻见过木子洋的信息素。




^

他第一次发情期就闻见了树叶的味道。




他的世界从此以后只有这一种Alpha的味道了。




^

其实再往前数他还闻过岳明辉身上的花香。




是那种清淡中带着点甜的味道。




^

听木子洋说,和卜凡身上甜意里泛着点点清苦的蜂蜜茶很配。




^

十年了,蜂蜜都要熬成蜂王浆了,他俩还没在一起。




^

卜凡一点都不急,十年等都等了,他不介意等一朵常开不败的花。




蜂王浆再包一层他也乐意。




^

没人懂卜凡的执着,正如同没人懂岳明辉的固执。




但是曾经同为战斗系的木子洋懂。




“战斗系死在战场上的概率太大了,保不齐哪天一扭脸就剩个小盒了。”




“他其实是太爱他,所以过不去这个坎。”




^

这个坎后来还是迈过去了。




因为卜凡替岳明辉挡下了一发能量炮。




^

用肉身。




^

岳明辉抱着他泣不成声的时候才懂,他从来不是打不过他。




很久很久以前,他的力量就超越了他也超越了本能,变成了他的一堵无形的保护墙。




只有他不知道而已。




^

“我也不知道,”灵超给卜凡包扎腿的时候惊讶道,“我不知道凡哥的恢复能力这么强。”




“我也不知道。”一旁的木子洋眯了眯眼睛,在卜凡打好石膏的胳膊上画了个王八,“这孙子当年训练赛跟我一队被打的早早晕了过去,在一边看着我挨揍,合着都是装的?”




灵超想了想,“你那天是不是刚跟岳哥battle完,骗他吃了一大包跳跳糖,好几天舌头都没缓过劲来?”




“……”




^

木子洋又愤愤地在卜凡背上写了四个大字。




见色忘义。




^

“我倒觉着像英雄救美。”




^

英雄救美的结局是千篇一律的。




卜凡和岳明辉的女儿出生的时候正赶上木子洋和灵超的儿子满月。




小姑娘眼睛又圆又亮,小男孩过去看,不小心被随便乱挥的小拳头捶个正着,“哇”地一下哭了。




“嘿,老岳你姑娘怎么和你一样暴力呢?”




“你拉倒吧洋哥,你儿子跟你一样爱哭。”




“我操你这样我就要跟你操练操练……”




“训练室走着?”




“二位,我得提醒你们,打坏了机甲要花钱的,不便宜哦。”岳明辉温柔提醒,灵超从他身后探出头,“买药要花钱的,别指望我给你们做,我是神经学专业的。”




^

岳明辉觉得,这专业可能还真对症下药。




^

两个Alpha不吱声了,学校的影响果真是潜移默化的。




^

勤俭持家,绝不骄奢淫逸。




你以为学校是这么培养的?




不,学校只是穷,后面这些是他们自己悟的。




^

好吧,主要原因是,他们的钱都不在自己手里。




星际银行所有的卡,都交给了自家的Omega。




两个Alpha对视一眼,迅速想起了上个月抱团凑钱买烟的兄弟情。




^

真好,十年以后隔壁还住着那个二百五。




^

感动的卜凡在拿着木子洋裤缝夹层翻出来的私房钱跟灵超打小报告的时候看见了木子洋把他藏在床垫里的几张小纸币交给了岳明辉。




^

操,十年了,你这个逼还是这么狗。




两个Alpha在自家Omega意味深长的目光里抱头怒视对方。




^

然而还有下一个十年在等着你们四个呢。




要打打闹闹到白头啦。





——END



[卜岳]凡山岳岭,还是爱你②

zaalaxinmo:

xjm点的破镜重圆梗


跪求老福特的xjm给这篇文起个名字


校车上用手机码的字,可能会有很多错字,回家了再改


不会用链接,前文在主页里


想要很多很多评论😭😭😭😭


1


岳明辉其实不怎么饿,他就是有点怀念卜凡的手艺罢了,但现在他有一半的心思挂在了床头柜那儿,吃东西的想法淡了很多。


他沉默的跟在卜凡身后,一步步踩在卜凡刚踩过的地方,猜测着刚才掌心里的温热是什么。


是卜凡像以前叫他起床时那样亲了他的掌心吗?还是自己内心一样卜凡像以前那样亲吻自己的掌心所以半睡半醒间产生了幻觉?


不知道。


烦死了。


乱七八糟的屋子看着就很烦。


躺在床头柜抽屉里的两个东西的存在很烦。


餐桌上前男友做的面散发的香味很烦。


五年来没见过一次面讲过一次话的前男友竟然还记得自己生日这件事很烦。


自己,竟然对前男友还抱有幻想,很烦。


岳明辉揉了揉自己的鸡窝头,力气不小的踢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丢在地上的一个空快递盒。


连这个快递盒都很烦。


手里突然被塞了一个微凉的玻璃瓶,岳明辉想都没想就用力甩了出去,玻璃瓶和客厅里的茶几相撞,成功碎在了客厅里,散发出了一阵香味,是茉莉花的味道。


茉莉,莫离。


都碎了,还怎么莫离。


2


快递盒被踢开的声音惊到了在想事的卜凡。


他回头看见岳明辉眼神没有焦点的分散着,像以前一样一边抓着自己的鸡窝头一边一步步踩着他走过的地方跟着他走来。


明显就是没醒。


叹了口气,环看了一下四周,从地上捡起一瓶看起来不是很贵的小香水塞进岳明辉手里,毫不意外的看着岳明辉把香水甩了出去。


只是卜凡没想到这瓶香水这么不经摔,直接被岳明辉砸破在客厅里了。


无奈的松了一下肩膀,伸手把没穿鞋的岳明辉拉到餐桌旁坐着,自己走进了工具间拿扫帚和簸箕出来清扫碎玻璃。


这个香水是茉莉味儿的吧,岳明辉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这些花花草草香味的香水。


卜凡清扫完大块的玻璃碎渣后习惯性用手去虚悬在地面上扫动了一下,想确定地面没有被遗漏的小玻璃渣。


“说了多少次别用手去扫,被扎了那么多次不长记性的吗?”


岳明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就像以前每次卜凡用手扫玻璃时那样。


岳明辉的话没有得到响应,卜凡还是半跪在地上的姿势,继续用手扫了两圈确定没有小碎渣了才说话:“这不是托你爱砸玻璃又不爱穿鞋的破毛病的福吗。”


3


卜凡的话冲击了一下岳明辉的尚未清醒的脑子,岳明辉用了三秒才反应过来卜凡话语中的熟稔和亲昵,他抿了抿嘴,很低声的说了一句:“你走了之后我就没砸过香水了。”


卜凡刚从工具间出来,也不知道听没听见这句话,反正他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只是坐在了餐桌旁推了推筷子,示意岳明辉开始吃面。


岳明辉吃了两口,熟悉的味道安慰了刚刚还空着就被啤酒折磨过的胃,一种后知后觉的饿侵袭了上来,岳明辉开始大口吞咽。


挂面煮到熟之后放锅里闷五分钟,然后盛起来放进已经放好配料和配菜的碗里,倒入单独烧开的白开水化开配料,搅拌均匀后加入满满一层的番茄酱。


岳明辉吃的时候脑子里就像是放电影一样划过卜凡煮面的步骤。


这部电影颜色有一点旧了,画面里的东西也有一些模糊了,只有煮面人的脸就像是被刻在心里一样,清晰的要命。


突然间就开始鼻子发酸,岳明辉乘着大口吸入面条的时候吸了吸鼻子,还是没能阻止眼泪滑下来。


他立马偏过头开始假装呛到一直咳嗽,然后自然的伸出手抽了张纸巾擦擦嘴,再假装无意的用手背抹去眼泪。


“你是不是傻,吃个面都能呛到。”


岳明辉迅速的吸了一下鼻子:“饿狠了而已。”


愉悦的笑声在耳边炸开:“所以才说你是流浪汉啊,过得孤苦伶仃的。”


4


卜凡其实听到了岳明辉的那句话,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岳明辉,便用了装聋的一招,假装自己没有听见。


他坐在餐桌边,像五年前一样什么都不做,就只是看着岳明辉吃面。


却没想到岳明辉个傻子吃面也能呛到自己,着急忙慌的把抽纸递了过去,无奈的笑骂一句“你是不是傻,吃个面都能呛到。”


岳明辉也不回头,就吸了吸鼻子,不太服气的反驳:“饿狠了而已。”


卜凡愣了一下,没控制住笑了出来:“所以才说你是流浪汉啊,过得孤苦伶仃的。”


“谁说我孤苦伶仃的了?”岳明辉沉默了一会,才转回头看着卜凡,笑的连虎牙都漏了出来“我又不是一个人。”


嘴角的弧度没有改变,卜凡眼里的笑意早已消失,声音里却缀着笑意“还是那个弟弟吗?”


“嗯哼,”岳明辉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继续认真吃着面。


卜凡有一些难以忍受这样的对话,他磨了磨牙终于问了出来:“你们都不在家吃饭吗,我看你厨房里都积了灰了。”


“我不会做啊,都是出去吃的。”


“他也不会吗?”


“舍不得啊。”


“……你刚才说,我走后你再没砸过香水瓶了?”


“是啊,怕扎到,都不爱穿鞋。”


5


岳明辉知道卜凡用“孤苦伶仃”这个词只是在试探他。


他也知道只要自己顺着话头讲下去,今晚他就能收到自己想要的生日礼物。


但他真的不想再这么随意了,他不想和第一次在一起那样,卜凡只一句“我喜欢你”,他就把自己完全的交给他。


也不想重新经历一次被卜凡误会后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听到的只有冰冷的“分手”二字时的窒息感


五年的分开让他想清楚太多事,他太明白自己还爱卜凡,且将永远爱他,可是他也真的不明白卜凡是怎么想的。


所以他最后还是决定了拒绝,拒绝心底的那一份渴望。


快速把自己伪装成当初卜凡误会了的样子,淡然而含糊的应对着卜凡一轮又一轮的试探。


他看得见卜凡眼里的光在变暗,但成年人的自我保护的潜意识不允许他在这时候说出真相。


本来美味的面变得没什么味道了,但为了不被卜凡发现不对,岳明辉依旧大口吞咽着。


卜凡说的是对的,面里放太多番茄酱真的会齁嗓子的。


6


面前的人大口大口的在吃着面,卜凡却没了几分钟前的感慨。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傻子,眼巴巴的给别人的男朋友煮面做菜,还犯贱的觉得他吃的很可爱。


面……对!面!卜凡像是抓到了什么破绽,抑制不住的笑着,肯定是骗我的,五年了怎么可能连生日都不记得。


他的笑容还没有完全展开,就被岳明辉的手机来电打断了。


他下意识的看向屏幕,看见了五年前匆匆见过一次的那张脸,看见了岳明辉给来电者亲昵的备注着“小狗子”。


于是他的笑便僵住了,卡在一个尴尬的表情上。


岳明辉没有看他,接了电话很温柔的“喂”了一声,听了一会儿对面的声音,便眯着眼睛笑的很满足。


“有的,我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嗯嗯,知道啦,我会吃蛋糕的。”


“哈哈哈哈没事的,你多玩两天,不用管我。”


“行啦行啦,去玩吧,别让人等急了。”


卜凡觉得自己的存在就像个笑话,他是在无法继续待在这里了,看了眼背对他在打电话的人,他安静的起身出去了。


他需要,冷静一下。


7


“喂!岳妈妈!我不在这两天你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李英超活力四射的在电话那头喊叫着。


“有的,我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那就好!对了岳妈妈你今天过生日呀,要记得吃蛋糕!”


“嗯嗯,知道啦,我会吃蛋糕的。”


“还有呀!岳妈妈!洋哥想要我在这边多久几天,我可能会晚点才回家,你一个人ok吗?”


“哈哈哈哈没事的,你多玩两天,不用管我。”


“嗯嗯!那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呀!我回去你要上称的!体重不准少也不准多!”


岳明辉从窗户的反光看见卜凡站了起来,他强压着自己想挽留他的欲望,继续和李英超通着电话。


他看着卜凡站起来,看着卜凡走出去,看着卜凡从他面前消失。


他开始有点心不在焉了,随口敷衍着电话那头的小孩“行啦行啦,去玩吧,别让人等急了。”


李英超很聪明,听出了他的心思转移,也不在多说,干脆利落的道别,挂了电话。


“岳妈妈拜拜!”


“拜拜。”


岳明辉回头看了看空旷的屋子,走到了卜凡做过的椅子旁边,坐在地上,把脸侧贴在椅子上,轻声说了一句“再见。”

【卜岳】悬壶济世(ABO)08『完结』

重温

欲戒虚荣:

多cp


真的是把我吓了一跳😂️


评论里的姑娘们,
不好意思不能一一回复了
看见每一句评论和感慨
都在偷笑你们真可爱


❤️承蒙厚爱


【正文已经完结咯,五一假期的存货也都放出来了,还有想听故事的姑娘,可以期待一下番外,不定期更新,感恩❤️】
――――――――――――


卜岳8


日子倒是这么不咸不淡的过去了,像是湖底沉睡了一船的沙。


厂里也慢慢都传开了坤音内部的消化问题,这种信息淹没在无声的善意里。


大厂第一A终于在某个早上褪去了信息素里的暴躁和冲撞,变得踏实下来。
而同屋的坤音队长也揉着后颈出现在众人面前,带着一身厚重的烟草清茶的混合味儿。


亲眼见证了大厂外挂被标记的反差,练习生纷纷躁动起来――那晚的信息素暴动几乎是肉眼可见的。


没见过如此深情的信息素融合,也再没见过那般令人窒息的浓度。


“就好比一个要持刀而上另外一个就心甘情愿的引颈就戮。”
有的练习生是这么说的。


分化过的都清楚,那一晚上先是被要抑住你喉咙般的ALPHA气息逼得醒来,再被堪比是乾坤一掷的omega气息给安抚下去是个什么感觉……
……干架干到一半儿对方给你摸摸头的转变感受一下?


半夜三更被呛起来的韩沐伯无奈的揉了揉眉心,侧身搂过自己的omega,深深地吻下去。


“……老韩?”
秦奋也茫然着,配合的扭开床头的灯。


“明天找老岳要红包。”



……


“姜还是老的辣,秀恩爱年轻人终归是比不过比不过。”
观察了一早上的温州人肯定的点点头,表示坤音队长从头发丝儿到脚后跟都散发着柔软。



“哥。”
在某一个夜晚,卜凡从阳台逮到了一只嚼烟丝的老队长。


温热的手掌垫在下巴上,示意男人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
“脏……”
男人含糊着嘟囔一句,到底是被摸了摸耳朵,乖乖吐在人手上。


这都是什么破习惯……
两米大个默默吐槽着。


擦干净手的大A心满意足的从后面把他抱在怀里,窝在他的颈窝里又吸又闻好半天,最后用气音笑出来。


“笑什么呢。”
岳明辉有点无聊的叼着嘴里的香烟滤嘴玩。


“洋哥还真没说错,我沾了大光。”
白捡一个神仙老队长回窝。


……


“……得瑟什么呢”
被按住小腹的男人不自在的摸摸鼻子,被自己ALPHA隔着小腹抚摸内腔的滋味并不是很好受。


“哥……老岳……”
年轻的情人调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手掌暗示般的在自己小腹摩挲。


“……皮孩子”
岳明辉终于搁不住笑出声来。
年轻人食髓知味又摊上他这么个千年道行的老妖精,也不怪他天天拽着自己往床上扯。


恋人之间熟稔的动作在房间里调活起来,情迷意乱里,两个人额头顶着额头,不约而同的笑起来,亲吻着的嘴角都是弯着的。


谁说相爱一定要一场轰轰烈烈的告白和追求,有的故事,从某一个对上视线的夏天就已经开始了。


……



“……岳哥。”


除了一路上相伴的情人,总会有这么几个可爱的少年横放在你前进的路上。


出厂前的最后一天,人们或悲伤或郁闷的相互道别的时候,岳明辉一眼就认出来了缩在墙角里的小萝卜头。


“嘿……”
被小孩儿纠结的面部表情逗笑了,坤音队长坦荡荡的走过去,逆着光像是从天上踱步而来。


“哥哥得走了,山不转水转。”
他比少年淡定的多,一句山不转水转也不过是客套,这场宴席从他们相见就注定要散场,只有成年人能接受这样残酷的现实。


娄滋博比他想象中坚强的多,从黄土地里生长起来的的少年身上没有水一般的柔情,却有山的厚重。


“小娄以后一定会走的特别好。”
岳明辉说出这句话带着八分的真情实意。


来自少年的怀抱紧紧的圈住了他,然后很果断的放开。
他大概也知道,这是他步入这个圈子前,难得一见的真心了。
大概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会变得和这个男人一样,历经多少虚与委蛇,最后沉淀成一个温柔善良的人,把岁月的风尘含在口里,变成沉默的热爱。


年少时遇到的人有多重要呢?


大概就是你到最后身上都带着他的影子。



一如后来,
当出道以后的oner在圈子里不可避免的遭受流言攻击,
恰巧接受采访的娄滋博也免不得被记者狠狠地噎了一口。


他鼻尖似乎闻见当年那阵纯厚的茶香。


“他是个特别好的人,他们都是。”
被磨打成半个老油条的娄滋博到底是回过身来,不顾经纪人的劝阻。
“真的,他们特别好。”
他特别好。


他攥着记者的话筒,十分诚恳,像是多年前的小孩为了致歉,拿着小蛋糕去敲开那扇宿舍门。


经纪人并没说什么,只是从记者嘈杂的交谈里,透过他真挚的辩白,依稀的看见一点儿这个圈子里最缺少的真诚。


他说完了,下一个嘉宾也迎上来。


莽撞的半老油条带着释然的笑意,转过身走了,全然没有半分行程赶紧的疲惫。


他笑着冲对着他的镜头招招手,像是迎接粉丝的欢呼,又像是对他年少的青春作别。


傻笑着离去的模样,一如当年那个偷摸给自己塞中药的小男孩儿。
风波之后,岳明辉看见了那个报道,低着头无奈的笑了。


曾有一树花在它最灿烂的时候让他休憩在荫蔽里。



“对不住咯,小娄。”
同样的话又一次说出口,不过这一次身旁多了一个ALPHA。


“……不用担心,你男人没这么小心眼儿。”
卜凡端着从厨房给他熬的稀饭,小心翼翼的吹凉。


“这不是怕伤了你两米二的嫩心么。”
岳明辉接过粥碗,踏踏实实的靠近他的怀里,一边从微信上问小弟什么时候和木子洋搭上保姆车。


“哪和哪儿啊。”卜凡好笑的捏捏他大腿。


……


等到晚上收拾东西的时候,缩着个子在刷碗的大A瞅了一眼客厅里闹腾的洋灵二人,突然出了声。


“诶哥。”


“?”
卜凡没出声,抬着头想了想,手背蹭蹭流汗的额头。


岳明辉一愣,脑子里飞快的过了一遍,居然就这么明白过来。


“多少年前的旧账,你哥哥不在意这个。”


“那可不行。”
老实的山东人接过他手里的盘子,洗去上头滑腻的洗洁精。


水龙头里的温水冲干净两人的双手,热气晕染了岳明辉的眼睛。


空气里温暖又静谧。




“我在爱你。”



他听见他的ALPHA在他耳边嘟囔。


啧……


迟了不知道多久的表白。


一颗万年不动的老心又蹦了一蹦,一如多年前滴在手腕上的汗珠子。


哥哥知道。


“我也是。”








……


“洋哥?”
灵超戳戳玩手机的木子洋,示意他往厨房看。


大模看了一眼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嫌弃的出声。
“两个老怪物。”
声音里裹挟着柔情和感慨。


“走吧,不看妖精打架。”
攥着灵超的手,俩人默契的抿着嘴偷笑,踮着脚尖回屋了。





啧,


被亲吻的omega在心里默默的感慨。





悬壶济世,


终于医好了他这颗脆弱的芦草。


从此以后,
路上一树一树的花开将要等候它的燕子,
而旅人终将从土壤中醒来,
肆意的奔跑在他的青山里。




那是山的悬壶济世。

正解

吵原:

这个团,磕起来很有效率,什么点都有,喜欢搞笑的,喜欢感人的,喜欢个高的,喜欢好看的,喜欢理工科,喜欢读书人,喜欢学习好还是小痞子,养成系还是成熟挂,小奶狗还是傲娇脸,喜欢cp,青梅竹马的一见钟情的兄友弟恭的颜值顶天的甚至三角前任不伦之恋,反正都有。


很有效率。非常适合刷剧都要挤奶看的忙鬼你我他。


而且才四个人!

青山黛玛

周荃:

一篇速打2617字:)




壹 2017年




李振洋原先问我生离跟死别哪个更痛苦,那会儿我正躺在他腿边吹电风扇,他歪着身子靠沙发上,衬衣的领口解开两颗扣子,我眯起眼睛打盹,迷迷糊糊地回死别吧,死了不就什么都没了。




“小孩就是小孩,”李振洋撇撇嘴,“没见过世面。”




这话我可不爱听了,鲤鱼打挺似地凑到他跟前,“你见过世面,那你说说。”




他笑了笑,指头穿过我脑后的长发,贴着头皮的指腹冰凉又饱满,湿漉漉的,像一只只哭花的眼睛。我按住他的胳膊,再顺着那段衣袖下滑,“哥哥,”我轻轻地吻了吻他的眼睑,然后捉住他的手,他软弱无力的手,抓不紧任何东西的手。




临走前也没看到李振洋的影子,候机室里人来人往,金属靠椅铬得我脊背生疼,我掏出手机来打算看眼时间,锁屏上映出了我的脸,样子没变过,只是顶着头毛毛躁躁的短发,像个幼稚的小男孩。这样说不太恰当,我本来就是男孩,我捂着脸喘息,我想回答李振洋的问题,正儿八经地回答,最痛苦的不是什么都没了,而是还有点什么,藕断丝连、食难下咽。




我说得一点没错,他什么都抓不紧,想要的、不想要的,已得到的、将失去的,全都像沙子一样往他指缝间流走,爱不得法,把我往绝路上逼。




阿姨说我病了,她打算带我去香港的青山医院。




病在哪?什么病?病多久了?一旦我发问,她又支支吾吾地答不上来,我知道她是想把我从李振洋身边支开,像拿走一件玩具,摆在这边不好,挪到那边就行了。李振洋也不留我,倚在门边看我把长发一截一截地剪掉,还有那些缝满蕾丝边的长裙,我也拿那把剪刀给它们剪了个干净。他什么都没说,转身进了房间拿来几件衣服,“先穿我的吧,”他轻声细语地安慰,我捧着他的衣服蹲在卫生间里,眼泪水涨满眼眶,却一滴都掉不出来。






贰 2016年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往下坠,我裹着被子,收音机在放首粤语歌,前奏结束时传来了门锁响动的声音,李振洋回来了,我连忙跳下床,赤着脚往客厅跑,他笑眯眯地站在门边,手里提了把黑伞,金色的头发沾满水,有气无力地搭在额头上。




“哥,”我忙不迭地脱下毛衣,“怎么搞成这样,你赶紧换上,别着凉了。”




李振洋愣了愣,盯着那圈珍珠纽扣,我也愣住了,讪讪地收回手,我怎么忘了,这可是女孩的衣服。




“给我吧。”




“啊?”




他拽着衣领唰地扯下湿漉漉的T恤,年轻的身体上有股生机勃发的美,他的一切都教我生羡。




奶油黄的毛衣套在他宽阔的肩膀上,针织的纹路被一道道撑开,像女郎的束腰,捆得他喘不上气来,我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他也跟着笑,然后躬下身,胳膊穿过我的腿弯,将我捞进怀里。我挂在他的脖子上,温热的鼻息蹭着耳廓,“天凉了,记得穿拖鞋,”他说。




趁着李振洋洗澡,我边吃棒棒糖边把他的脏衣服扔进洗衣机里,“哥!李振洋!”水声顿了顿,他拉开条门缝,探出脑袋,白滚滚的水雾笼在身后,“干嘛?吃枪药啦?”




“糖都快没了,你也不上点心。”




“你去鞋柜上看看,”他砰地甩上门,扯着嗓子嚷,我不服输地回行,你等着。那把黑伞还躺在鞋柜边,我一路看过去,鞋柜上摆着个小小的塑料袋,里头装满了水果糖,“看到没,李英超?”




他换了丝绸睡衣,正对着穿衣镜吹头发,“你啊你,小没良心的,淋着雨买回来还得遭你数落。”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很长的梦,梦见海里在下雪,雪坠到珊瑚上结成冰原,月亮也轻飘飘地落下来,我伸长了手想去捞月亮时,却发现李振洋成了座雪人。




然后我醒了。




李振洋紧挨着我躺在床上,我吸了吸鼻子,缩进他怀里,凉凉的丝绸面料贴着我的脸颊,他捏住我细瘦的手指,呼吸均匀,像是在讲述我的溃败,在那些争斗中坠落而不自知,我们已经把心脏放在了那个冰冷的托盘上。






叁 2015年




去养老院的那天李振洋给我绑了只马尾,长长的头发垂在脑后,“要不我把头发剪了吧,”他握梳子的手一滞,“不怕阿姨怪你?”




“你喜欢长发还是短发?”我趴在椅背上,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




“都行。”




“那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他叹了口气,把梳子搁在洗脸池边,又递来口罩跟帽子,“走吧,快来不及了。”




奶奶已经老了,不单是指上了岁数,而是衰老,肉眼可见的衰老,她盘着腿坐在木板床上,眼白泛出淡淡的黄色,弯曲的脊椎像一只烹熟的大虾,她嘟嘟囔囔地扭过头,我蹲到她跟前,竖起耳朵想听个明白。




李英超、李英超,她不停地念我的名字。




“奶奶,是我,我来看你啦。”我爬上床,破烂的棉絮散出股霉味,我小心翼翼地蜷起身子,把脑袋放上她温暖的肚皮。




“你是谁?”她呆呆地问,嗓音沙哑,问完了又接着念李英超这三个字。




“我就是李英超啊。”




“你是谁?”




李振洋放下手里的水果,轻手轻脚地进了卫生间,他一定在哭,他为着路边的流浪猫都要掉两滴眼泪,我从塑料袋里拿出个橘子,抚摸着果皮,像是抚摸老人干瘪的皮肤。




回去的路上会经过一块墓地,李振洋停下车抽烟,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出神,我们也静默得如同那些墓碑,孤零零地驻足在旷野上。李振洋说奶奶在惧怕遗忘,她以一种刻意的方式强迫自己记得,所以迎来了崭新的面目全非的遗忘。




“该回去了,要被发现我带你偷跑出来,”他圆圆的下巴磕在我脑袋上,“以后都见不着你了。”




他握紧了我的手,每一个孤独绝望的时刻,他都像暴雨里升起的船帆,而我就是那尾摇摇欲坠的小船。






肆 2014年




我第一次见到李振洋时他正在阁楼里画画,沉郁的灰蓝混着高饱和的红,一团团颜料直接用刮刀甩在画布上,阳光透过天窗洒进他的鼻梁跟颧骨,金灿灿的,像梵高笔下的向日葵。




“你是谁?”他问。




“我叫李英超,十三岁,”我局促地咽下含在嘴里的软糖,“阿姨收养了我,让我住在这儿。”




“收养?你的家人呢?”




“我只有个奶奶,可她病了……你又是谁?”




他指了指面前的画,“我一直在画里寻找自我,答案是,我不存在。”






伍 2013年




阿姨不允许我单独出门,她把我养进这栋偌大的房子里,她常在香港和内地奔波,有空的时候会来看我,替我穿裙子、梳头发,无数次我顺着落地窗瞥见外边青白的天空和翠绿的草皮时,我都忍不住怀疑,究竟哪边是笼子,难道出去了就意味着自由吗。






陆 2018年




青山医院的天跟在那所房子看到的不同,更淡,也更高,病房前是片宽敞的花园,能清楚地听见春日里第一声鸟鸣,可我还是怀念跟李振洋在一起的日子,偷偷摸摸地跑到外边,连新鲜空气都得省着吸。




刚来的那天我跟阿姨坐在诊疗室里,混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她一遍又一遍地说对不起,说不该把我扮成女孩。我拍了拍她的手背,她的亲生女儿死了,她是无辜的,我忍不住想原谅她,可我呢,我又何辜。原来我们都被关进了笼子里,没有人例外。




我每次问她李振洋呢,都只能换来一阵沉默,她还是发现了他,发现了这对隐秘的爱侣。




医生时常放一段录像给我看,是那所房子的监控,录像里除了我和阿姨再没有其他人的影子。他还找来了阁楼里的画像,那分明是李振洋的脸,灰蓝和红勾兑出一双吊梢眼,外加鼻梁上的小痣。




他们认为李振洋是我的幻想,是我精神上隶属于男性的那部分在对抗。我不相信,如果说那些孤独那些绝望都是假的,那到底什么是真的。我吃了很多药,这些药让我渐渐地开始遗忘,他们却管这叫痊愈,我想起了养老院里的奶奶,于是我学着她的样子反反复复地念李振洋、李振洋,我要记得,我必须记得,这种刻意的记得就像吃饼干,生怕饼干屑掉到地上,只能拿包装袋接着,小口小口地吃,等吃完了,碎屑还是掉了一地,什么都接不住。




我最后一次问李振洋呢,阿姨绷不住了,发了疯似地掼东西(我想不明白的是她有比我正常吗),花瓶被掀到墙上,花瓣跟碎片零零散散地化成灰烬,就在这片灰烬里我再次见到了他。




他还是在笑,眼睛眯成条缝,他又问了那个问题。




可我们本是生离,却又和死别无异,我摇摇头,我没有答案。






END



【洋灵】夜行

深海光缆那一段说到我心里

出神:

“夜间行走,身上是一重重露。露深时便有暖和起来的错觉。”












诚邀宾客:李英超先生/小姐成为我们爱情的见证人。望您于8月8日晚六点准时出席。婚礼地点位于新亚酒店北宴会厅。








新郎:熊野 新娘:田萍








李英超收到这封请柬时,怔忪了好一会。他心脏不受控制,在胸腔里横冲直撞,被惊吓到一般,捏着请柬的边缘,摆在既能看清印刷字体,又不至于闻到香水气味的距离。








熊野是他高中时的室友,关系很不错。但距离上一次联系,已过了足足四年。会邀请他这个关系中的边缘人,李英超感念那份共同的青涩记忆。于是他面临更艰难的抉择,到底要不要违背本心去一趟,想了很久都没有头绪,干脆倒回床上,重新睡了过去。








梦里他在田垄上走,月光皎洁如霜,伸手就能摸到麦子尖,沿途牵起阵阵麦浪。








可他走得太远,来路消失得比时间快。他只好在月下奔跑,像只惊惶的鹿,被恐惧架起而腾空,形成一幅很美的画。








疾行一夜,无人作伴。醒时枕头濡湿,闻起来是汗不是泪。








会做这种不知所云的梦,他看见请帖时就明白自己一定逃不过。这与还在幸福的前潮中荡漾的新郎新娘无关,他只是对任何与高中有关的事物有反应。一段无病无灾、不喜不痛的记忆也能存储这么久,李英超翻个身,觉得自己有点毛病。意识消散前,觉得那张请帖也没什么特别的了。








还是去吧,有人请吃饭还不好吗。








没有比免费的午餐更好的事了。








李英超第一天上学就迟到了。他在两栋教学楼间徘徊了二十分钟,才从模糊的记忆中捞到一点线索,兜兜转转找到了昨天去过的办公室。








他敲了敲门,身子都没探进去。








金老师上课去了,没人领他,他只好数着班牌,找到了自己的教室。正是第一节课前的课间,金老师站在讲台上,面前垒着一摞原木色的薄本,学生趁着课间小声交谈,底下窸窸窣窣的一片。








他又重复了在办公室前的动作,敲了敲门框,并不直接走进去,只别过半张脸,小声唤着:“金老师,我来报道了。”老师循声抬头望来,赶紧招呼他:“进来,进来。”








老师拉他到身边,介绍起他时像一位热情的母亲。李英超对这种浅显的热量没有招架能力,竭力使自己看上去镇定,起码走路时别同手同脚。








这个年纪的孩子不再捉猫逗狗,兴趣都迁移至同龄人身上。








此时是早春,角落里还见得到冬天残留的背影,花草气混了进来,正像一场缠绵悱恻的交接。








李英超出现在教室门口时,班里已是一片骚动,只不过小朋友太紧张,什么也没听明白。其实他不需要这么紧张,好看的孩子总是会受到优待的。








新生的到来往往容易打破某种平衡。这是所半寄宿制的学校,李英超选的是住校。男生宿舍正好两间,住得满满当当,乱的时候衣服像河一样流到走廊。李英超只好去跟别班的男生住。








他拖着行李箱站在宿舍门口没有进去,像等着谁来捡他回家。








头顶一片暗光,李英超以为是窗外飘过乌云,忍不住回头去看,猝不及防落进一双眼:“请问你找谁?”








“我被分到了这个宿舍。这间是307对吗?我刚转过来,不太认路。”解释了很多,几乎没有语序可言。李英超不矮,快要突破180的节点,此时却被压在对方的阴影里,阴影如有实质。








那人一直专注地看着他,没有立即回应,只半秒间的事,李英超连呼吸都屏住了。








一只很细长的手伸来,接过行李箱的拉杆。男生绕过他用钥匙开了门,缀着的钥匙串发出细碎的金属碰撞声。








“金老师和宿管老师都跟我说过我们寝会新住进一个同学,原来是你。你有什么问题就问我,我住你下铺,是307的舍长。”








原来是我?你又没见过我。








男生把门推开,阳台大敞着,立刻有风蹭着李英超的手、脸穿过,抖开墨绿的窗帘,向新客人展示那些从未处理过的暗渍与烟头烫出的小洞。








李英超闻到消毒水的气味,也有一点春天特有的鲜活,身边的人说了些什么,他慢慢反应过来。








“我叫李振洋。你叫什么?”








“我叫李英超。你也是高一的吗?”








“不。”男生笑起来,“你比我们都小。我们高二了。”








李英超后来每每想起李振洋,都会产生幻觉,鼻尖处有冬季在室内清扫后留下的气味,闻着很不近人情、却扎扎实实在与人无害的一种气味。








他转校后的新生活正式拉起帷幕,简直可以用乏味无趣来形容。








他本就不是主动寻求交往的人,对一切被动的选择都欣然接受,却从未迈出过一步。也早已习惯周围人躲闪的目光与细碎的议论,或许那并不是恶意为之,但真空地带确实存在,牢牢包裹着他。








宿舍里要稍好些。除他之外住的全是李振洋他们班上的人,四个体育生,只有李振洋是艺术生。见李英超比他们小一届,人又削瘦,打水或清扫时都会顺手帮忙。李英超虽然话少,被几个热爱聊天的汉子领着,听故事也津津有味,竟被他知道了不少校园八卦。








八卦的主角有时是李振洋,据说追求者里还有几个高年级的学姐,直把李振洋说得像个校园万人迷。正巧被打水回来的李振洋逮住了,围坐着寝室夜话的几人分别后脑勺上赏了一掌。轮到李英超时,他下意识地畏缩,落下的那只细长的手却只揉了揉他的头发。








“你别听他们天天瞎吹。我是学生会的,来找我商量事情的人比较多。”李振洋还试图挽救自己的形象,李英超胆子也大了一点,只看着他笑。








转折点是在入春后不久的一个中午。李英超像往常一样买了个面包回宿舍吃,他终于买到了有草莓夹心的那款,心情很好。








正吃着,门开了。李振洋进来,见李英超坐在椅子上,诧异道:“你没去吃饭吗?”李英超扬了扬手里的面包。李振洋看了看那个很不像样的包装,问他:“那晚上要一起吃饭吗?”








李英超稀里糊涂地点头。等他反应过来时,李振洋已经站在教室外冲他挥手。








不知谁发出小小的呼喊:“李英超,有人找你。”








李英超慌乱地从书包夹层里翻出饭卡,三两步跑出去,跟上那高挑身影。李振洋和他说话时一直倾着脸,像座努力工作的信号塔,散发着微弱但持续的善意。








周围有背着书包离校的走读生,三三两两,结伴摇摆着经过。晚休时间很长,大多数住宿生并不急于一放学就赶往食堂。一路无话,李英超觉得尴尬,就随便拣了一句来问:“你吃饭好早啊。”








李振洋很诧异地问他:“你中午只吃了面包,不饿吗?”








李英超明白了,慌忙摇头:“我不是很饿。”日头刚落,红得温柔,映得李英超耳廓也是同样的颜色。他并不喜欢麻烦别人,对于善意与示好,向来是无措多于感动。








“没关系,请你吃盖浇饭。”李振洋冲他眨眨眼,像在逗孩子。








李英超并不适应这种看似毫无道理的关心与呵护。但李振洋这人很奇怪的是,他对谁都很好,每个人看在眼里,却又觉得自己最特别。李英超怕死了这个男的,晚上做梦,梦见自己是一只小虫子,贴在发着冰冷光线的灯管上,烫成一只焦香的小虫子。他重复这个噩梦数次,终于认命,放弃了抵抗,投向李振洋看人时温柔的眼波里。








他俩成了固定的饭搭子。李振洋高一届,长得扎眼,又是学生会的干事,去哪儿都有认识的人。李英超在边上等着,并不多说什么。他没兴趣参与对方的生活,可李振洋偏偏要拉着他,像郊游时被安排好拉手的结对伙伴,左右脚都要一起迈。








这对李英超还是有些好处的。








某天,他的前桌,一个正在牙齿矫正期的姑娘,壮着胆子问他:“李英超,那个总来找你的学长是谁啊?”








李英超就跟她解释,说了自己被分在别班的宿舍,说了李振洋好像在学生会做些什么事,总之不是一次稍沾即离的对话。难得见他开口,小姑娘都看愣了,脱口而出:“我第一次听你说这么多。”








李英超被感染了这种触发型的智商下降,愣头愣脑地回:“没人问过我啊。”








前桌的小姑娘被他无辜的样子俘获,成了他的护花使者,不余遗力地在班里宣传他的平易近人。先前的谣言淡却了,大家迷上了如何与漂亮的李英超同学建立起友谊。








李英超身上的壳很薄很脆,他并不靠这层壳来保护自己。于是所有的好奇、试探、善意都原原本本地传递了过去。他收获了不少中午吃饭时可以作伴的朋友。








他把这功劳拆成两份,分别记在李振洋和牙套妹头上。








牙套妹叫吴楠,被家里保护得很好,看人时一派天真,偶尔会像热血漫画女主般令人摸不着头脑。她会帮李英超破冰,全在情理中。








另一个人就难以琢磨些。








李英超坐在篮球场边,李振洋拿自己的校服外套垫着,不让他直接坐在地上。








学校里的紫藤花开了,沙坑边有个长廊,木架结构上爬满了绿色藤蔓,紫色的铃铛般的花,简直是偶像剧的完美布景。








李振洋汗流浃背,脸侧通红,与一帮高个子的男生撞来撞去,抢夺一个篮球。李英超是踢足球的,没接触过篮球,就看着他们玩。








他看了一会,觉得流着汗的高中男生在球场上似乎真的没什么美感,目光不自觉地飘移向远处紫藤花架,试图汲取一点宁静的力量,没注意到球状物体高速旋转着向他飞来。








一时间,篮球场上,惊呼声此起彼伏。








李英超被砸懵了,捂着左脸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他觉得自己被人抱了起来,并不怎么稳当,贴着的胸膛微微颤着,还冒着蒸腾的热气。








李英超缓过神,叹了口气,挣扎着退了下来:“我一米八的人,你还真打算抱去医务室啊。”








李振洋拨开他的手,仔细检查那一块红肿,坚定不移:“有点严重,要去问问校医怎么处理。”他说这话时难得有点严肃,但也是会令人想到温情二字的眼神。








李英超脑袋嗡嗡地响,没法思考,于是手也沦陷了,被牵着亦步亦趋地走。








他也不是很明白,只隐隐约约觉察到李振洋把他当很小的孩子。那些温情与专注就是哄孩子的法宝,对着一个十六岁的男孩释放,实在是有些浪费。








还能有更好的解释吗。








李英超脾气倔,又不懂得如何主动,总让人觉得难以接近。其实他生得很小,比同班的人都要小上大半岁,没人知道他爱玩又爱撒娇。








那是先跨出一步的人的奖励。








他那时已经和李振洋很熟了,无论是拒绝还是玩笑都得心应手。他们在晚霞批覆下的校园里走,迎着稀松的人群,手牵得很牢,仿佛要去做什么大事的英雄。








没人觉得他们这样做是怪异的,或许心里燃起一点想法,被男孩子漂亮皎洁的脸庞照亮。时长只有深海鱼打了个照面那般短暂。所有画面都会消退。








李英超现在想起来,也觉得很多记忆模糊到犹如凭空臆想,缺少细节,虽不至于死气沉沉,但也难以令人信服。








只有温度不退。贴合的温度,像为手心筑了巢。








身体和记忆,哪个更会骗人,真的很难抉择。








名叫李英超的小雀自己把脑袋拱进那人手里,也只是一下午的事情。他的薄壳下是一层羽衣,茸茸的,可以推着他飞离任何怀抱,只去到他想去的地方。








所以李英超是很容易捉住,却难以驯服的。除非用很真的言语,问他能否留下。








他夜间翻身的次数太多,床板老旧,艰难呻吟。周围鼾声一片,只有李振洋纤细的艺术神经还挺着,拿小小的激光笔照在墙上逗李英超玩。这个游戏如果加上一首儿歌作背景,与摇篮边悬着的益智玩具也没什么区别。








李英超伸手去追,手指一松一握,婴儿般姿态,努力练习抓住那光点。








他没听见李振洋在笑,但也能感觉得到那人兴致很好,甚至想象得出黑暗里对方眯起的双眼,笑纹弯弯的。








我有这么好玩吗。李英超没觉得,他觉得自己还有点沉闷,距离对方的能言善谈有很长的路要走,起码不能再冷场了。








那时是不懂的,这世界上并不是所有关系都可以具象描述,好比朋友、亲人、恋人。有的叫做我想让你开心,有的叫做我一周梦见你两回,还有的叫做,我见到一朵云很漂亮,你也该见见。








李英超翻来覆去看那封请帖,终于下定决心要去,婚礼那天从衣柜里翻出正装来,头发也小心地朝后梳去。关门的一瞬间动静太响,惊得他直想转身朝屋里跑。








从酒店的大门开始,就洋溢着一种迫切的感觉,是需要明目张胆地宣告,来对应婚姻这种形式。李英超不是很理解,但他还没到要操心这个的年纪,心中也不过是嘀咕了几句。主动交上礼金后,就被喜笑颜开的新人家属迎到了桌前。








他还没坐下,眼神都僵了。身边正好是那人,衬衫笔挺,坐姿好看,脖颈修长得像一根正抽发的枝条。








为了不露怯,他主动打招呼:“洋哥,好久不见。”李振洋也没料到他会来,掩饰般的眨眨眼,探头过来。








嘈杂的会场顿时被噤声,只有那人一如从前的眼波温情:“小李英超,你这些年怎么都不联系我们。”








李英超原先还紧张着,听到“我们”二字,心又静了下来,忍不住笑:“那你怎么没找我啊?我考去南边了。”








李振洋坐了回去,轻声说:“找过的。你这个没良心的小家伙把联系方式都换了,我没找到。”








并没有留给他们更多寒暄的时间,会场的灯光很快暗了下来,预示着仪式的生,与必将到来的尾。








置身于黑暗中,让李英超得以放松表情,恢复到一种平直的状态。如今,每个人都觉得他活泼又健谈,颇有感染力,是值得信赖的男士。没人知道他其实并不爱热闹,私下里只爱抱着被子发呆。








若是那人坐在边上,还是可以打上几个滚撒娇的。








这一刻,每个人看上去都是婚姻虔诚的信徒,飞来的泡泡犹如天上降下的福音。李英超忍不住偏过头,尽量掩藏自己那颗毫无敬畏可言的心。李振洋看着很温暖,好像一个沉浸于爱情电影的质朴观众,李英超却没遗漏他眼底的那点迷茫。








他突然就有了点信心,觉得自己与对方从未分开过,每一天都不过是高中生活的复刻,他们还是可以贴得很近,挤在一个拥挤的浴室里分享热水,肩膀挨着肩膀,接受同一种浇灌。








在李英超心里,那是比誓言要可靠得多的洗礼。








他沉浸在这种温柔洗礼中,被哄离热源时还无知无觉,感受到寒意时已走出很远。








夜间行走,身上是一重重露。露深时便有暖和起来的错觉。








李振洋进入高三下学期时,学生会为了迎新也为了送走他们这批老人,特意策划了一次郊游活动。李英超家在外地,周末也是在宿舍窝着,被李振洋坚定地一同拎了去。他说自己再多出点份子钱就行,小孩就应该多出去跑跑。








一行二三十人,包了个小农家乐的场子,周五去,周日中午回。也没安排什么具体计划,说是随意,想钓鱼,想爬山都是可以的,只是要注意安全。








疯玩了一天,入了夜李英超依然兴奋,忍不住翻身下床,穿了鞋去外头散步。








他沿着一片光裸的田走,月光如有实质,揉得人心都要碎了。








前面有棵槐树,人交谈的声音远远传来,并不真切。李英超无意窥探他人隐私,转身就要离开。那回身时的一瞥,却让他如坠冰窟。








那分明是李振洋与一个他不认识的女生。








李英超只觉得冷,又不知自己为什么冷,他把一切归结于天气。天被埋怨过很多次,从不言语。








他回了房间,把自己裹进被子里。过了不多久,李振洋也推门进来,轻手轻脚地去了浴室洗漱,再接着也缩进了自己的床铺里。








李英超没有睡着,一夜无话,睁眼到天明。








他突然明白,冥冥之中有一双手在提点着他,该放弃的事绝不应该为难自己。人生有很多过不去的坎,不是摔得头破血流就能有一个结果。








李振洋和那个女生是什么关系并不重要。他甚至可以断定李振洋和那个女生并无多余,无论是从前还是以后,那个槐树下的女生都不曾出现。但不是这个女生,还会有别人,是那种可以走在阳光下用讨人厌的表情宣告所有权的人,而不是像他一般,夜间行走,迎风顶露的过路人。








李英超睡着前,听了听自己的胸腔,那儿好像沉寂了。深海的光缆夜以继日地工作,无声又伟大。它们想不想传递一条属于自己的讯息呢,给大洋彼岸的另一条光缆,问一句你好。








并不是所有等待都有涨起的一天。








婚礼依旧在慌乱与包容间进行,仪式这个东西很容易把不完美放大。人看到杯子碎了,回家时并不会记得告诉妻子这件事,但在婚礼上看到杯子碎了,免不得要嘟囔一句,不怎么吉利啊。








音响出了些差错,婚礼进行曲嘈杂得像十元商品店的宣传语,李英超忍不住吃了块肘子,用咀嚼行为来分担耳膜的压力。他余光里看到李振洋抿了口酒。








这样也很好。李英超想,我们很久没见,还能在这里分享一种默契。








婚礼是很漫长的活动,不能敷衍。等李英超逃过几轮不知所谓的敬酒,已是华灯初上时。他与李振洋一前一后走出酒店,夜风使人清醒,卷走酒气带来的躁郁。








李振洋和他要微信,李英超给了他一串号码,潇洒地挥挥手走了,装作没有看到那人温柔又不解的眼神。他怕自己再看下去,又该放纵了。








沿着很深的马路一直走,有灯能照亮回家的路,李英超觉得一切好像都没那么糟糕。








我就该在夜间走,太阳照不到我,这世界上还有更舒服的事吗。








-The end.



螃蟹精(洋灵,古风,一发完)

是神仙写文 读完后直接飞升

春田碧池:

 @我不吃香菇 之前答应给你的螃蟹精终于肝出来了,狗血还是那么狗血,但是我尽量不虐了。


ooc严重


========本文大约七千字,请看着我真诚的眼睛,是甜的。======


1、


岳阳镇旁边有一个桃花潭,桃花潭西北角连着一条青龙江,那江水一路蜿蜒南下贯穿整片江北大圌陆汇入北海。


 


桃花潭虽是在内陆,却是一湾咸水湖。每逢初秋,有成批怀了孕的海鱼,海蟹洄游至此,繁衍后代。


 


李圌英超就是在不知道几百年圌前的某一个秋天在桃花潭里出生的。他比他其他的兄弟姐妹运气要好一些,普通的螃蟹最多活不过两个秋龄,要么在迅游的途中劳累致圌死,要么被人捞去做了盘中美食,运气好一点的也不过只能活五六个年头。


 


他却一不小心得了仙道,一活就是几百年。


 


在李圌英超还是个小螃蟹苗的时候,吞圌食了一块从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的掉下来药渣子。因为刷炉子的药童粗心,直接将炼丹里扫出来的废料从诛仙台丢下去,地上便生了许多吃了药渣而意外得道的精怪。


 


又因为一百年圌前,孙大圣到地府大闹一番,撕了阎圌王的生死薄。李圌英超那一页也跟着被撕毁了。大圣随玄奘法圌师西行取经,前尘一笔购销。


 


被毁的那几页生死薄便也无人再提,李圌英超这样微不足道的小精怪,他的命数是否在册上也无人挂心。这么一来,他是即得了仙法,命数又在轮回之外。倒是过得逍遥自在。


 


只要他不作圌恶,不触犯天条,倒也能长长久久的活着,说不定还能修圌炼成个几乎与天地齐寿的灵物。


 


可他的命里,却偏偏出现了李振洋这么一个变数。


 


2、


李振洋是去年九月初到岳阳镇上来的,确切的说他是被请到岳阳镇上来的。


 


他以前是个三流捉妖法圌师,祖上三代传下来的手艺,到了他这就只剩下了一把掉了漆的桃木剑。走街串巷的给人算卦兼治疑难杂增,他其实一点法术也不会,医术也只懂一点皮毛,就靠着一张嘴皮子到处招摇撞骗。 


 


而且,他压根不信这世上真的有鬼。


 


李振洋是被辞官归隐的宰相大人,从京都花重金从京都请到府上的。


 


李振洋虽然屁法术都不会,但他有一身从戏班子里学来的骗人的本事。


 


什么空手抓铜钱,绢丝手绢里变牡丹,喷一口茶水就能在空白黄符上凭空显现出一封天圌书。瞧着唬人,但只要是知道了里头的门道,即使是街边的乞丐也能给你展现一两个神迹。


 


但越是那种有钱又缺德的大户人家,就越信这些神神鬼鬼事情。平时亏心事做多了,就更爱给神仙烧香拜佛。


 


李振洋一年之前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江湖小道圌士,走街串巷的给人看八字,测风水。东家忽悠,西家骗,遇到漂亮寡妇就装瞎子给人摸骨看手相的卡油。如今竟然仅凭着他这张嘴巴,混成了国师。


 


去年一月初,皇上的十六皇子得了怪病,宫外张圌贴皇榜,寻遍天下名,医治疗未果。


李振洋在翠仙楼里吃酒的时候,偷听见两个出宫采买的宫娥说“那皇子压根没病,是一生下来瞳色就异于常人。找了多少大夫,竟一个也瞧不出来问题。”


 


两个宫蛾讲了许多宫闱里的八卦,李振洋听的起劲,从晌午一直听到傍晚,宫娥们提着采买的东西离开方才作罢。


 


他吃酒吃的晕晕乎乎的,竟然走到街口把医治黄子的皇榜给揭下来了。


 


等他被两个大内侍卫搀着,跪到大殿上时,才清圌醒过来自己闯了大祸。他知道这病看不好,自己八成是要被杀了头的。


皇上问他有何妙方能医好皇子的异色瞳。


 


李振洋先不急着回答,而是故作高深的请皇上屏退左右借一步说话。


 


他跟皇上胡诌,说皇子的眼睛并不是一种病,这是苍天赐予越国的一颗福星,生死与国脉相连。他生时北方有一颗明星升起,之后南境大旱逢甘霖,边塞战事告捷,此为大吉之兆。


 


若将十六皇子处死,必将斩断国脉。


 


皇上一惊,倒是觉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而李振洋又说他不是为了黄金,也不是为了名利,只是为了越国的运冒死向皇上谏言,切不可拿天下苍圌生的福祉赌圌博儿戏。


 


皇上听李振洋说他能开天眼一开始也不信,但他竟然凭空说出了许多深宫之人才知道的宫闱秘事,又说了几桩大臣私下里结党营私贪圌污公圌款的丑事。


 


皇上派人秘密去查验,李振洋说的一桩一件竟都对上了。


 


皇上大喜,觉得李振洋当真又通圌天的本领。便赏他黄金和宅院,封他做李国师。丽贵妃一圌党也对他千恩万谢,觉得是天上突然降下了大罗神仙来帮她。


 


皇上向他求长生不死的方子,李振洋就用淀粉做些甘草丸子给皇上吃。皇上常年锦衣玉食,吃的油腻。甘草丸子除湿祛邪,吃了数月虽不能真的长寿也叫人神清气爽了许多。


 


李振洋被这一帮皇亲贵胄奉成了活神仙,拿着大把的金钱来求药的人都要把他府邸的门坎踏破了。


 


如今,他倒是名利双收,成了皇上身边亲信,朝中又有党羽撑腰。幸亏李振洋不是个十恶不赦之人,他只是有点爱钱和怕死。什么权圌贵的斗圌争,什么天下大圌义的野心,他一概不掺合。只求个后半生衣食无忧罢了。


 


3、


宰相大人在朝上的时候,是个刚正不阿,气节清高的忠臣。如今归隐了,竟然把他最不屑与之为伍的佞臣请来府上做客,连李振洋自己都觉得意外。


 


他怕是一场鸿门宴,还向皇帝讨要了十几名大内高手乔装随着他一道前行。


 


谁知,宰相大人竟是想把膝下唯一的小女儿秦姑娘许配给他,和他攀亲家是为了向他讨要长生不死的方子。


 


李振洋觉得失望,原来这天下最刚正不阿的宰相大人,竟然也同他一样怕死。


 


他不喜欢宰相家里的那位娇蛮的千金,又不知如何推脱这门婚事。便在入夜时沿着一条蜿蜒的小路,走到几里外的桃花潭边,散步吟诗排解忧愁。


 


李圌英超那时正在桃花潭里戏水,他看见李振洋走到湖边上,慌慌张张的一回头,扑通一声钻到湖底下不见了踪影。


 


李振洋借着月光,瞥见了一个仙子似的美圌人。仅仅是那惊鸿一瞥,便叫他害了相思病。


 


他在宰相府住了半月,夜夜都去湖边散步。可月下美圌人却一直都未现身。


 


李圌英超第一次见到李振洋的时候,以为他是个有点道行的捉妖师。又惊又怕,匆忙躲开了。


 


连着半月,李振洋都去桃花潭边守着,李圌英超以为他要捉自己。可今夜,他分明瞧见湖里的水鬼已经爬到他脚边上,要拖他下水当替死鬼,他竟然分毫没有察觉。仍然傻不拉叽的在潭边站着发呆。


 


在阴间的生死簿上,李振洋命数就是在这一夜死于溺水。


 


李圌英超见不得那水鬼害人,飞身从潭中跃起,就下了落水的李振洋。


 


而李振洋这个傻道圌士被飞起来的李圌英超抱住的时候,还美滋滋的说“我可算捉到你了小仙子。”


 


李圌英超觉得这个道圌士像个登徒子,毫无防备的被他亲了一口,气得他一巴掌把人给拍晕了。


 


4、


李国师失踪了。


 


这事儿闹得整个朝圌廷上下都鸡飞狗跳的。


 


皇上派了一只jun队,把岳阳镇里里外外搜了个遍,仍没有半点踪影。


 


皇上天天在宫里发愁,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李国师了,就这么一声不响的跑了呢?


 


丽贵妃劝皇上说“李国师也许真的是个仙人,毫无预兆的来,又一声不响的走了。人间的名利又如何能困得住他。”


 


这几日,李振洋被李圌英超绑在山洞里,天天盼着他带来的那些个大内侍卫能早点找到他,带他回京都,继续过锦衣玉食的好日子。


 


他要是早知道那湖里的仙子是个妖怪,还是个脾气不太好的妖怪,他绝对不会有半点非分之想了。


 


李振洋这辈子最害怕两样东西,一个是妖精,另一个是螃蟹,而李圌英超刚好这两样都占了。


 


李圌英超把李振洋带回自己住的那个山洞里的时候,他还色迷迷的盯着他说“小圌美圌人,你跟我回京都吧,我包你锦衣玉食。”


 


李圌英超问他“你刚才为什么亲我?”


 


李振洋嬉皮笑脸的说“因为喜欢你啊。”


 


李圌英超又问他“你为什么喜欢我?”


 


李振洋几乎是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因为你好看呗。”


 


李圌英超想起几百年圌前,他刚化成圌人形那会儿,喜欢到附近的镇子上去游逛,有好多人都觉得他漂亮喜欢他,跟他亲近。可他给那些人看自己本来的样子的时候,不是吓的落荒而逃就是想尽了办法要捉住他弄死他。


 


他觉得伤心,就再也不到镇子上去了。


 


李振洋说喜欢他,他就变自己的原型给他看。一只趴在石头上的大螃蟹。他挥舞着螃蟹钳子问他“我本来是这样,你还喜欢我吗?”


 


果然,李振洋就一翻白眼吓晕过去了。


 


李圌英超有点伤心,他想这个臭道圌士和那些凡人并没有什么区别。他一气之下把晕倒的李振洋又从山洞里丢出去了。


 


5、


李圌英超把那个晕倒的臭道圌士扔出去了一夜,清晨心软圌了又出来寻他,却发现那个道圌士自己走了。


 


“也不过又是个油嘴滑舌的登徒子罢了。”李圌英超鄙夷的摇摇头,宽衣解圌带一头扎进桃花潭里泡澡去了。


 


 


三日后,住在不远处凤凰山上的熊大王请李圌英超去吃宴席,熊大王派来的喽啰说,他家大王找到了一颗千年灵芝,要宴请方圆十几里的妖怪都来一起品尝。要这些小精小怪带着自家的宝贝来交换。


 


李圌英超想了想,没什么可送的,就带着李振洋落下的那把桃木剑去赴宴了。


 


谁知,他一进山洞就看见那个臭道圌士被剥光了五圌花圌大圌绑的吊在一口大锅上。整个人面色煞白,只剩下一口气儿吊着。


 


“我前日里在路上见到这么个细皮嫩圌肉的公子,我叫他做我相公,谁知道他死活不肯说自己有了心上人了。我一气之下,就叫小的们把他洗剥干净,给灵芝宴上加盘菜。”熊大王化作一个美艳的少圌妇,指着锅上吊着的李振洋说。


 


李振洋把眼皮儿撑开一条缝儿,看见了李圌英超。他以为自己是死前生出了幻觉,于是就对他说“小仙子,我可是为你守身如玉,命都丢圌了啊。”


 


他说完自嘲的笑了笑,又垂下头去了。


 


李圌英超笑了笑,说“你这个臭道圌士,又要欠我一条命了。”


 


李圌英超没舍得把桃木剑给熊大王,就变了三圌条鲜美的大黄鱼换回了李振洋一条命。


 


他把他带回山洞,给他渡了一口自己仙气。又用荷叶盛着煮好的米汤,一点一点喂进他嘴里。李振洋缓了三天,终于苏醒过来。


 


他瞧见李圌英超,也不再怕他,扑上去搂着他嚎啕大哭。


 


他说“小仙子,我李振洋今生今世当牛做马也要跟着你,报答你一命之恩。”


 


李圌英超用一个手指头戳着他的额头,把他推远了一点皱着眉头说“不对,是两命。”


 


6、


 


山里的日子清幽的很,李振洋跟着李圌英超去桃花潭里捞鱼,去凤凰山上采野花。抱着他那把桃木剑,晒着太阳睡到日上三竿,整片山林里的精怪都知道他是那只螃蟹精带回来的人,即使他平时有些贫嘴又很轻浮,时常惹得那些妖怪忍不住要揍他,可也没有一个敢真的伤他。


 


李振洋跟那些妖怪吹嘘自己是李圌英超他大哥,以前做过国师,和皇帝都要对他俯首帖耳。


 


虽说,李振洋在这片山头上呼风唤雨,逍遥自在。可是他毕竟还是个凡人,在清幽的山里呆了几个月就烦闷的不行。总想着下山去走走看看。


 


李圌英超不理解他的心思,总觉得人间并不值得留恋。


 


可自从李振洋出现在他身边,那人每日油嘴滑舌的说喜欢他,逮到机会就要和他亲圌热。虽然粘人的讨厌,可李圌英超听见李振洋跟他说想再下山去看看的时候,他竟然觉得有些难过。


 


李圌英超身边终于有个算是朋友的人了。李振洋做除妖师的时候大江南北的闯荡,遇到过许多奇闻逸事。他每一夜睡前都搂着李圌英超,给他讲一件趣事。


 


边塞大漠,万里黄沙上的落日,京都皇宫鎏金碧瓦的繁华,江南河边小筑旁花船和舞圌女夜夜笙歌。


 


李圌英超问李振洋人间到底有什么好的时候,他就松开李圌英超翻了个身,枕着一双手臂无限憧憬的说“人间好吃好玩的东西多着呢。”


 


“那你怎么不走呢?我又没绑着你的腿。”李圌英超问他。


 


“你在这啊,我发过誓的,要陪你一生一世。”这承诺从李振洋嘴里轻飘飘的说出来。


 


李圌英超听着却很沉重,他慢慢的闭上眼睛陷入了沉思。


 


他能感觉得到李振洋在山上并不开心,人间的繁华和热闹,云圌游四海的潇洒才是他最向往的。


 


桃花潭边上的柳树精比李圌英超多活了几万圌岁,他也曾经在漫长的岁月里爱上过那么两三个人类。可最终的结局都是一样的,他们有漫长到近乎与无限的生命,而人类的一生却像烟花一样短暂。


 


他最终只能一次又一次的看着心爱的人慢慢老去和死亡。


 


当李圌英超问柳树精是要跟李振洋一起去云圌游四海,陪他过完这短暂的一生,还是在自己爱他仍不算太深的时候就及时抽身。


 


柳树精笑了笑说“如果你能停止喜欢他,你又怎么会跑来要我替你做决定呢?”


 


李圌英超叹了口气,一头扎进桃花潭把自己在水里泡了一下午。


 


太阳落山的时候,李振洋到桃花潭边上来找他,他喊了半天李圌英超都不搭理他。他就自己跳下水去拉他上来。


 


可他竟然一不小心在水里抽圌了筋,扑腾了几下沉到了潭低。


 


李振洋在一片黑圌暗里看见鬼差超他走过来对他说“你在阳间徘徊的太久了,该回你自己的命数里去了。”


 


李圌英超在身后一直拉着他,不让他跟鬼差走。


 


李振洋觉得自己很累,脑袋里一片混沌,分不清什么是真圌实的什么是虚幻的。


 


在冰冷的水里,他感受到李圌英超头软的带有温度的嘴唇贴着,轻轻的向他嘴里渡气。


 


他被那个美丽的小仙子搂着,身圌子往下一沉,他想他这次又要欠上人家一条命了。


 


7、


李振洋下一世原本是要投胎成一位波斯国的王子,成年后与越国的这位继承了皇位的十六皇子大战,制圌造一场人间浩圌劫。


 


那十六皇子是天帝最小的一个儿子,是下凡来历仙劫的。李振洋本该投胎成一个大恶圌人,小皇子为天下苍圌生除掉他之后,便可以得到功绩飞升。


 


可李振洋偏偏没死,还被螃蟹精给救了。他俩便都成了跳出六道轮回之外的变数。


 


生死簿上没有他们命数,天帝的天圌书上也没有。


 


当天上那些上仙在李振洋拒绝投胎转圌世,导致十六皇子困在人间不能飞升以后。终于发现了这个重大的错误,他们决定亲手除掉李圌英超这个变数,让李振洋怪怪去地府投胎。


天神掌握的知晓时间的轨迹,维护者世界运转的秩序,而未来的不可预圌测,对于他们来说,就是最大的风险。


李圌英超对于李振洋命运的干扰,已经搅乱圌了原本的时间线。


如果天神不再是先知,不再对世界运转的轨迹了如指掌,那么他们又凭什么获得凌圌驾于一切之上的特圌权。凭什么获得人类的信圌仰。


他想,他必须要除掉李圌英超。。


 


但最初,天帝彻底的低估了,李圌英超的实力。他们觉得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和一个刚得了一点道行的下等妖怪能有多大能耐呢。


 


天帝原本以为阎圌王手下的两个鬼差就足够收拾他们了。


 


可没想到,那只螃蟹精竟然如此厉害,轻轻挥了挥手指就把两个鬼差打的形神俱灭。


 


李圌英超见到鬼差来抓李振洋的时候就知道大事不好了,可李振洋对此仍然一无所知。他醒过来第一件事便是抓着李圌英超的手,笑嘻嘻的问他“你刚才是不是亲我了?”


 


李圌英超被他搞得哭笑不得,他想不通自己到底看上这个登徒子那一点了。


 


“你跟我去个地方吧。”李圌英超跟李振洋说。


 


“去哪?”李振洋从地上做起来,看着李圌英超一脸严肃的表情有点慌张。“你不是又想把我轰下山吧?是你亲我的啊,我没有。。。。”


 


李圌英超一下扑上来,咬住了李振洋正在说话的嘴唇。李圌英超挥一挥手,洞圌口便被两团干草赌的严严实实。


 


他在一片黑圌暗里松开李振洋,然后问他。“人间的夫圌妻,此时该做些什么?”


 


李振洋解圌开了他腰上的束带,松开衣襟把搂着李圌英超的腰让他躺在自己的怀里,他轻轻圌吻他的脖颈,在他耳边上说“你闭上眼睛,我一样一样的慢慢教你。”


 


那个下午,是李圌英超第一次尝到了人类的欢圌愉。


 


李振洋心满意足的搂着他,在他耳边说了许多圌情话。李圌英超说“明天我们一起去和柳树精告别,我想去看看人间的模样,你说的那些沙漠,宫殿和花船我都想去瞧一瞧。”


 


李振洋就搂着他说“没问题,你大哥在人间特别有面儿,连皇帝都和我称兄道弟的。想吃什么想玩什么,大哥都满足你。”


 


李振洋说的那些,李圌英超在两百多年圌前就看过不知道多少遍了,可他还是装着期待和惊喜。他只是想在李振洋这有限而短暂的一生里,一起云圌游四海,和他多制圌造一些回忆罢了。


 


李振洋不知道李圌英超已经两百六十岁了,一直以为他不过是十六七的少年。他会像照顾弟圌弟一样不自觉地,哄着他照顾他。


 


他打十二岁起,就一个人在江湖上闯荡了,他也不是天生就这么吊儿郎当。那是他在这个复杂的世界里生存下去时候,给自己涂上的一层保护色,天长日久的,装出来的性子融进了骨子里,成真的成了他的一部分。


 


虽然他一开始对李圌英超一见钟情是因为人家长得好看,而与他天长日久的相处下来。被这个善良通透的小仙子需要和依靠,更让他觉得无比的愉悦。


 


他觉得这个小仙子能拨圌开他那一层一层乱七八糟的面具,看见他内里最脆弱和柔圌软的灵魂。


 


 


他搂着李圌英超纤瘦的肩膀,轻轻的吻着他披散下来的发圌丝,他们两个依偎着,一直睡到第二天日出。


 


李圌英超第二天一早是在一片焦糊味中清圌醒过来的。


 


他从洞圌口探头出去,发现整座凤凰山都被大火包围了。他的洞圌口有一片结界,所以大火暂时还烧不进到洞中来。


 


他眼睁睁的看着山上的精怪在那些天兵的手底下被捉走,或者被烧死。那景象简直就是将地狱活生生的搬到了凤凰山上。


 


山火几乎要将整座山烧尽了才停下来。天帝出现在云端上,他对螃蟹精说这一山的生灵都是为他而死。


 


“放火的不是我,烧死他们的也不是我,这场大火与我有什么关系?”李圌英超被天帝气得面红耳赤。


 


“你扰乱圌了时间运行的轨迹,他们原本都是该死去的,但你却改变了他们所有人的命数。而这对于苍圌生来说,是一场巨大的灾圌难。”天帝说。


 


李振洋从随着李圌英超从洞圌口出来,看见眼前的景象也惊呆了。他听到天帝宣读李圌英超的罪状,知道了这一切的来龙去脉。


 


他发现,这与他曾在人间的guan 场上看见的屠圌杀没什么不同。皇 帝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圌势,将异己的势力满门抄斩时,也是这般遍地都是无辜的尸体。


 


他做除妖师,间了太多人间的丑恶,他以为有神仙的地方,应该是清净安宁的,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斗圌争的地方。


 


但是,他想错了。


 


善恶是均衡的存在于天地万物之间,这个世界上没有泾渭分明的黑与白,绝对二元对立的善与恶。所有的东西都是不同调性的灰色,朦胧暧昧,模棱两可。


 


天帝为了规避这个世界崩塌的危险,而屠圌杀掉一山的生灵。这种做法你既不能把它简单的归结为正义或者非正义,善良或者邪圌恶。


 


这个世界的本质几乎没什么不同,神仙也像人类一样,害怕毁灭和末圌日,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存在本身。


 


李圌英超问天帝“我没有害过人,我只是想平静安逸的生活,和我的爱人,和我的朋友。我有什么错呢?”


 


 


天帝沉吟了片刻,然后对李圌英超说“你没有错,但你必须死,这就是这个世界运行的规则,变数会来带灾圌难,会毁灭一切。”


  


他再不给李圌英超在发出疑问的机会,挥手发出一道白光击碎了李圌英超洞圌口的结界。


 


李振洋张圌开手臂扑到李圌英超身前,挡住了那道白光。他知道那样做于事无补,但他还是想还他一条命。


 


在那一瞬间,他觉得胸口一阵冰冷,之后他眼前的世界消失了。跌了入了一团无边无际的黑圌暗里,像是漂浮在桃花潭底一般,浑身轻飘飘软圌绵绵的。


 


渐渐的他能透过不断波动的黑圌暗空间看到他曾经活着的那个世界的倒影。


 


他自己的身圌体倒在李圌英超脚边,而李圌英超因为愤怒,从身圌体里发出一道强烈的红光。红光吞没了一切,整个世界都随之覆圌灭了。


 


他的眼前突然升腾起无数个小气泡,每一个气泡里都是一个完整小世界。


 


那是他遇到李圌英超之后,这个世界的一百零一个不同的结局。而这个世界不会毁灭的唯一一种可能是他不去桃花潭,不和李圌英超遇见。


 


他看见时光飞速的在他眼前倒流,他回到了三个月前,他刚到岳阳镇不久的那个夜里。


 


他站在宰相家大宅的后院里,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得那么不真切,又那么真切。


 


天上的明月,草丛里蟋蟀的鸣叫,和乡间独有的泥土潮圌湿的气味。视觉,听觉,嗅觉,触觉。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他眼前世界是真圌实存在的,不再是一片漆黑里的倒影。


 


李振洋回了回神,沿着一条蜿蜒的小路走到桃花潭边上,他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在宁静的月光下坐了很久,终于等到那个好看的小仙子从桃花潭里冒出了头。


 


李圌英超一脸惊恐要躲开这个穿着一身道圌士袍的除妖师,而李振洋纵身一跃跳进了湖水里。


 


他一把搂住李圌英超,故意一脸轻浮的说“小仙子,我在这等你很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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